是顺着那道正执行抹杀的黑白光柱,反向往上咬。
光柱里的字影一下乱了。那些本来要抽走审签碎角的黑白钩字,一入体便像一把把冰锥扎进经脉深处。林宇浑身一震,肩、背、肋、脊几乎同时传出骨头受压的细响。
咔。咔。咔。
他眼耳口鼻一齐见了血,热流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台沿上。
可胸口那道金线笔锋,也在这一口口反吞里被硬生生喂实了。
原本只是细亮的一道线,现在像真有了锋口。黑白光柱每被他吞进一截,金线就亮一层,到最后几乎从胸前透出来,刺得人眼生疼。
掌心竖眼里那些抹杀旧音第一次乱了拍。
第二拍,落字。
林宇没再把字写在水镜台上。
他抬手,食指中指并拢,顺着自己掌心裂开的血,直接按向胸前那束黑白光柱。光柱在半空抖得厉害,字影翻滚,像一根正在狂的笔画。
他就把字,写进这根笔画里。
第一笔落下。
黑白光柱猛地一颤。
第二笔横切过去。
那两个血字在半空悬住,像刀一样卡在光柱正中。
停笔。
字成的刹那,四周所有旧音齐齐一空。
不是消失。
是被噎住了。
刚刚还密不透风压下来的抹杀命令,像从中间被人生生断了一句。整束光柱在血字处卡死,掌心竖眼里的黑白转轮也跟着一顿,巨手五指停在半空,连往下压的力道都断了一瞬。
门外老案吏几乎是嘶着嗓子喊出来的。
「它被断句了!」
白厄又是一拳。
轰!
外层封锁终于被他砸穿半扇,裂开的门缝里灌进一股乱风,卷得碎页满地翻。
第三拍,莽上去。
林宇没等那停滞过去。
他一步踩上水镜台边缘,鞋底踩碎了大片凝在上头的血痕,整个人借着那一瞬停笔硬顶而起。胸口两侧的伤被扯得更开,血几乎顺着腰线往下流,可他连看都没看。
抬手,扣住垂下来的两根黑白丝线。
力。
拽!
那两根丝线在他手里绷得笔直,掌心皮肉一寸寸磨开。林宇借着《万古龙神诀》的吞势,猛地往下一扯,整只纸纹巨手竟真被他从高层裂缝里拽得往下沉了半寸。
就半寸。
可那画面一出来,整座归卷之门都像被人重重砸了一锤。
天上的手,被拽低了。
与此同时,巨手掌心外沿炸开一圈壳印碎纹。黑白碎纹刚往外散,林宇直接张口,狠狠干了上去,一圈碎纹被他连吞带咬,硬吞进腹中。
那一瞬,像吞下一整口碎玻璃。
喉咙、胸膛、经脉,全在割。
可他眼里那点血红却更重了。
归卷之门四壁那些古旧审签文痕,在这一刻全亮了。
一道道旧字从墙里、门里、台边浮出来,密密麻麻,像沉了无数年的旧笔痕一起被惊醒。它们不往巨手那边去,反倒朝着林宇胸口那道金线聚。
像认路。
林岚·曦站在水镜台中央,目光第一次被那画面顶得直。
她亲眼看见,那只来自总卷台的手,真被林宇拽低了。
门缝外,白厄也看见了。
他先是一窒,随即眼里的杀气直接炸开,抬脚就往裂开的门框上猛踹。老案吏站在他侧后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近乎失声的话。
「不是承页……这条路不是承页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