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页翻动的沙沙声远了。
连自己胸口那种撕开的疼,都像隔了一层很厚的纸。
林宇撑在台边的手一阵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光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红。视野边缘像被谁拿墨一点点涂掉,连自己身上的重量都在往外散。
像快被刮空了。
林岚·曦脸色一变,几乎是冲下水镜台。
她抬手就去抓那几根黑白丝线,指尖刚碰上,手背便裂出细密光纹。她的身形一下晃了,脚边才刚稳住的光点又开始漏。
再拽,她自己会先散。
她还是没松手。
「林宇!」
这一声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急。
林宇头垂着,额头几乎抵在台沿上,呼吸已经乱了。他听见她的声音,眼皮动了一下,胸口深处那块卷印残角却在这时猛地炸开一波灼意。
与此同时,那几根扎进伤口的黑白丝线像是碰到了什么,更狠地往里探。
一压一勾。
卡在胸口里的卷印残角立刻躁动起来,像要被它们活生生扯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林宇体内那枚审签碎角,终于被逼开了。
不是亮一下。
是整道金线从心口里彻底蔓了出来,沿着胸前、肩臂、手背,一缕缕铺开。金属钥匙在怀里烫,回圈使铜印也跟着震,三股东西同时共鸣,震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嗡鸣。
那不是普通的身份残片。
那是更老、更高一层的东西,在这一压之下醒了。
林宇舌尖一转,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一下在嘴里炸开,剧痛把那层快散掉的昏沉猛地撕裂。
他没去拔胸口那些丝线。
反而顺着丝线,把《万古龙神诀》逆着运了起来。
吞。
不是往外挣,是顺着它们灌进来的方向,反着咬上去。
那几根黑白丝线同时一颤。纸纹巨手掌心往下一压,高权限的冷硬力量顺着丝线直灌下来,像几道冰冷刀流从伤口里往骨头深处钻。
林宇浑身一震,半边身子冷,半边身子烫,胸口像被一把刀从中间剖开。
他牙根咬得酸,硬是一寸没让。
林岚·曦盯着那几根丝线,像瞬间看懂了他的路子。她没再去硬拽,而是抬手把自己掌心里那层原页光纹一缕缕缠上去。
蓝色细光顺着黑白丝线爬行,绕出一道道极浅的标记。
像给入口做了记号。
哪些是总卷台灌下来的裁定。
哪些是她自己还没稳住的原页存在。
分开了。
「顺着有蓝纹的地方避开。」她声音很低,呼吸也急,「别碰到我这边。」
林宇没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他已经顾不上说话,只能顺着那些标记,把吞进去的力道一层层掰开。
黑的是摘取。
白的是封签。
夹在中间的,是裁定落笔时留下的旧痕。
他第一次真正“看懂”了它们的结构。
这就是被吞下去那块裁签残角带来的东西。像原本满眼都是乱麻,现在终于能摸到哪一根该扯。
林宇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另一只手已经伸进怀里,一把抓出回圈使铜印。
铜印边角硌进掌心,他手腕一翻,借着从胸口一路窜到指尖的金线,直接在水镜台边缘按了下去。掌心一拖,血从指腹抹开,留下四个极短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