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开箱。
林宇猛地抬头,看向周围那些褪色安名签,又想起母档半页上的四个字。
幼名未立。
未立名。
那就不该拿现名去开。
也不该拿续档去碰。
真正能对上这只旧婴案箱门槛的,根本不是“林宇”,不是“林昭野”,甚至不是被强接出来的这条待封命线。
而是未成名之前,留在缝里的那点东西。
他的目光一下落到婴名牌上。
那块牌上那半笔被磨掉的旧痕,一直对不上任何现有名字。那不是废痕,是缝。是他还没被彻底写死之前,留下来的未定名空隙。
林宇把婴名牌掏出来,拇指压上去。
牌面冰凉。
边角却在他掌心里烫。
他没再犹豫,低头一口咬上去。
咔。
婴名牌边缘那层被磨过的旧痕,被他生生咬碎了一角。细小木屑和陈年墨灰一块进了嘴,涩得舌根麻。他把那口东西连同先前吞下去、还没化干净的批语残边一并压进喉咙里。
像吞下一截没立完的名字。
喉口一过,胸前那把箱锁竟松了半齿。
就半齿。
可够他动了。
林宇整个人扑出去,沿着两排旧婴案架中间那条越来越窄的缝往暗槽边冲。膝盖撞上木棱,肩背擦出一道血,右手手指已经僵得快握不拢,他干脆五指张开,直接朝那只黑绳缠封的旧婴案箱抓了上去。
箱角锋利,掌心一碰就开了口。
血一下淌下来。
林宇死死抓住箱身,任那几道黑绳往里勒,另一只手抹过掌心,把血狠狠干到封绳上。
「未立名——」
他声音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开。」
血碰到黑绳,整只案箱猛地一抖。
那不是认现名,也不是认续档。是认缝。认那点还没被写死、还留在半笔磨痕里的未定名气。
封绳先松了一股。
紧跟着,第一道封回墨线从箱缝里直冲出来,朝他脸上抽。林宇头都没偏,张口就咬。
黑墨入口,冰得牙根疼。
他硬吞下去,喉结滚了一下,胸口那枚“待”字几乎要被顶裂。可也正因为这一口,案箱的拖势被他卡住了。
暗槽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抽线声。
整层下三格案架齐齐一震。
那些安名签全疯了一样乱摆,箱笼咔咔连响,像有谁在更上层连着落笔,一笔接一笔,想把这里重新压死。批注也变了,先前还算平稳,这会儿几乎是一串串砸下来。
「旧案回收——」
「越列禁开——」
「封——」
后头那个“封”字还没压完整,林宇已经借着绳松的空隙,把箱盖生生掀开了半尺。
只半尺。
可够看见里面。
也够代价落地。
怀里的旧木牌就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