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启函上的“待”字也开始一顿一顿补笔。
再来一下,就真成“待归”了。
林父终于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一把按住了林宇后背。掌心压上来的那股力很沉,像硬生生给他钉住了一口气。
「听着。」林父的声音很哑,像砂纸在磨。
林宇偏头,血从唇角往下淌。
「当年我知道预留口。」林父盯着顾沉舟,字却是砸给林宇听的,「不知道留给谁。我只知道一件事——」
清笔细丝又收了一寸,勒得林宇喉结麻。
林父手下更重了。
「谁能沿着旧名咬回主节点,谁就不是补进去的人。」
他停了一瞬。
「是取卷的人。」
林宇眼皮猛地一跳。
取卷。
不是被补录,不是被追回,不是主节点随手翻出来填窟窿。
是反过来,把卷从旧序里拿走。
他脑子里那几根乱线一下子拧到一处去了。
顾沉舟这会儿为什么急着抄录归位?
不是怕他活着。
是怕他顺着这缕真墨,把顾沉舟真正坐镇的那一处主节点咬出来。
所以这墨,不能吞进自己胸口。
吞进去,是把锚栓在自己身上,等着顾沉舟往回抄。
要反着来。
让“待”字去认它的源头。
林宇猛地抬头,嘴角全是血。
顾沉舟像也看出了什么,袖口第一次收得急了半分。那些清笔细丝一齐力,想把他喉间那缕真墨直接扯出来。
晚了。
林宇牙关一松,又猛地一挤。
那缕活墨被他从齿间逼到舌尖,烫得舌面当场起了焦裂。他连喘都没喘,照着昭启函上那枚将补未补的“待”字,一口喷了出去。
噗。
黑血混着活墨,正中字心。
那枚“待”字猛地一震。
顾沉舟抬手就压。
林宇另一只手已经把半枚黑金笔识拍了上去,主位授权残息同时一扣,死死镇在字面。原本要往下补的那半笔被硬生生钉住,函页“嗡”地响了一声,像整道卷面都被这一拍震醒。
「认。」林宇咬着血,低喝了一字。
“待”字没往他胸口补。
它在抬头。
像一只原本钩着林宇的钩子,被人强行掰转了方向,顺着那缕活墨里藏着的源线,往外认去。
顾沉舟袖口猛地一收。
第一次真有了急意。
林宇没给他切线的空档,反手把胸前旧木牌扯了下来,掌心一翻,照着昭启函边角狠狠拍落。
啪!
木牌落下去的瞬间,又裂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