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昭野’呢?」他盯着门,字咬得很清,「是拿来存我,还是拿来盯我父亲?」
没人答。
只有门后的翻页声断了。
连外层那层清校墨序都像屏住了,原本若有若无的绷响一下收住,只剩昭启函上笔识灼出的细细嗤声。
林宇把手又往下压了压,掌根蹭破了皮,函页上沾了一点血。
「你们不是把我记错了,」他开口,「是故意把我留下来。」
这一句落地,昭启函上的“待”字终于砸回纸面。
砰。
不大,却让整片纸都颤了一下。
卷门后的人这次没再绕。
「林昭野不是错名,是旧案预留口。」
林宇指节一紧。
预留口。
不是代称,不是误写,不是哪个抄卷人手滑漏改。
是预留口。
给旧案留的口子,给以后要接回来的人留的口子,明晃晃写进卷里的合法中继。
林宇忽然觉得好笑,嘴角刚一动,牙根就先咬住了。
原来他不是后来被拖进来的。
是从一开始,就被摆在卷里了。
林父站在后头,呼吸沉了一下。那点动静不大,在这会儿却像一块石头掉进死水里。
「预留给谁?」林父问。
卷门后没立刻答,像在看他们,又像在等什么。
林宇没给他拖时间的机会,手里的半枚笔识往前一送,笔锋残意擦着函页刮过去,带起一串细碎的金黑火星。
「既然是你批的,」林宇说,「那你总不能跟我装糊涂。」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叩响,像有人指节敲了一下案面。
「你手里的东西,只够你问到门槛。」
「门槛也够了。」林宇盯着那扇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这话有点冲。
可卷门后的人没有压回来。
这一瞬,连白厄都安静得过分,像在旁边看一局已经下到官子的棋,谁都知道几枚子死了,偏偏还差最后一手。
门后那道声音终于再次落下来。
「你父亲知道一半。」
停了一下。
「你母亲知道另一半。」
林宇眼皮轻轻一跳。
林父的肩背也跟着僵住,像一根木桩被人钉在原地。
母亲。
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人往这条线上提了。不是不能提,是没人敢在这个地方提。旧案压着,卷门开着,监判主位在后头坐着,这时候把她扯进来,等于又把一块更硬的石头扔进了水底。
林宇喉间滚出一声很低的笑。
「一半一半,拆得挺干净。」
「卷要留,人要活。」门后只回了这一句。
林父忽然往前一步,靴尖越过了林宇半个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