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送你走,是一手。三钥那边截断,是一手。还有人趁乱来抢这个录,又是一手。」
黑道里那股冷气更重了。
三方。
不是一条线逃,一条线追。
是有人抱着孩子往外冲,有人守在门上要断,有人又在旁边伸手,想把这份本该落在林宇身上的录,扳去别处。
怪不得当年会乱成那样。
怪不得留下来的东西,全是半截、断句、碎纹,像每一手都被另一手撞断了。
林宇低头看着掌里的婴名牌。
那半个“昭”字上的热意还没散。
不止是认主。
热意底下还有一点更深的牵扯,像线头埋在牌心里,一头缠着后半个字,一头又往更远处拽。不是只拽名字,倒像还拽着去向,拽着某个藏在后面的东西。
木牌里的女声像也察觉到了,声音贴着木纹传出来。
「后半字未必在表面。」
林宇抬眼。
「什么意思?」
「旧制里,有些婴名牌只留字在外层。后半截不刻明面,压在内函里。等认主,等续录,才会开。」
白厄皱了下眉。
「内函在哪?」
女声还没出声,门后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叩”。
不大。
像指节在木上敲了一下。
可这地方不该有这种声音。
残案、旧门、血线、断录,哪样都不像能传回一声敲门响。偏偏这一声清清楚楚,从更深的黑里递出来,贴着门缝撞进每个人耳朵里。
白厄最先侧身,手里的刀抬了起来。
林父后背一绷,呼吸都停了一拍。
林宇掌心里的婴名牌也在这时又热了一下。牌边沿着旧木纹,慢慢浮出第二条极浅的残字。那字不在正面,也不在背心,只贴着边角绕出短短一截,像是专门留给真正认出这块牌的人看的。
若昭名再现,启内函。
林宇把这行字一字一字看完,手指收紧了些。
门后那地方没静下来。
残权印是碎了,可更深处那只手显然没断。像是这块婴名牌一认回旧主,那头立刻就知道了,紧接着给了回应。
那一声“叩”刚落,半姓之门更深处的黑暗里果然有东西动了。
先是一小截乌木边角顶出来。
接着,一只极旧的小函盒顺着墙内一道看不见的暗槽,慢慢往外滑。
木盒不大,盒身乌,边沿磨得白,像在这里封了很多年。它滑得很慢,木底摩着槽壁,出细细的擦响,听得人后槽牙都跟着紧。
没人动。
三双眼都盯着那只盒子。
它一路滑到门缝前,才停住。
盒面刻着两个字。
昭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