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偏过脸,低低啧了一声,像是把先前那些零散线头终于连上了。林父仍旧走在前头,背影很稳,只是握刀的手背青筋浮出来一点。
灰字继续往前亮。
越往里,石壁越窄,头顶却高了些,像这条缝道正在一点点抬起脊梁。前方不远,墙面开始浮出一层门框似的浅痕,像有一道灰门正埋在石里,只差最后一口气。
林宇看到了,却没急着往门上走。
他盯着那道浅痕,忽然又问:「你见她几次?」
这回女声没再拐弯。
像是知道再绕,眼前这个人真会带着假灯气停在这儿,等黑律顺着味追上来,把谁都拖下水。
「两次。」
林宇眼神一沉。
下一句跟着落下来。
「第二次,她怀里抱着个还不会睁眼的孩子。」
鞋底在黑石上生生碾住。
咔。
脚下那道刚亮起来的灰字被林宇踩出一条细裂,像薄灰皮面下头的骨纹一下绷开了。木牌边角硌进掌心,疼得硬。
林父猛地回头。
白厄也第一次把整张脸偏过来,眼底那点向来看戏似的冷光,这一下全收了。
缝道里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一滴水落下。
滴。
石壁上的灰字跟着颤了一下。
林宇抬起头,声音不高,反倒压得很稳。
「那孩子要是我,你就别再拿半句半句试我。」
这句话一出来,位置立刻换了。
先前是女声守着钥,守着路,守着情报的口风。
现在林宇直接把牌翻在桌面上。那个“孩子”的可能性,他不等对面继续藏,自己先说了。你再绕,就不是试探,是拖。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假灯气,灰门不开,他真停在这里,后头黑律顺着追上来,最先遭殃的不是他一个。
木牌里的震意沉了沉。
前方那道灰门浅痕忽然亮了一圈,门没开,只是先亮,像对面的人终于往前坐直了身子。
女声再开口时,少了几分先前那种藏着掖着的试探味。
「我不是敌人。」
她先给了这句。
然后才往下递。
「我和她同属旧接应网内层。她走路,我守钥。」
林宇没插话。
「她来过第四转,两次都从我这边过。」
这句比前一句更实。
不是“听说”,不是“见过一眼”,是实打实接过这条线。她守的是钥,林母走的是路。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一个不能动,一个得往前闯。
「第一次,她一个人。」
「第二次,抱着孩子。」
灰门边沿的光轻轻颤了一下,像这句话本身碰到了什么旧伤口。尤其她说到“第二次”时,那圈灰光明显缩了一寸,又慢慢弹回去。
她顿了一息,才补完最后半句。
「但她没走完第四转。」
这句一落,连林父的呼吸都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