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没信,也没立刻拆穿。因为这句东西确实踩在真假交界上——北折不过三,是守岔人的口径;这人却硬扯出一个“第四转”。是真有人把外层皮剥得更多了,还是故意往错路上引,现在一下还分不清。
可林宇已经没余力去拆这句话。
他五指扣着旧玉,手在抖。
不是怕,是用力太久,筋肉开始失控。掌心的血越淌越多,先是细线,后来连玉边都染红了。木牌上的“折北”暗纹也在往回收,亮意一寸寸淡下去,像刚接上的那条旧路正往夜色里缩。
风穿过树梢,带下一串碎叶,打在肩头,窸窣作响。
林宇垂着眼,目光压在掌心那团血和玉上。
一路走到现在,他硬扛的时候不少,可真正破局,靠的从来不是单扛。吃进去,咬下来,拖着往前。这才是他的路数。龙神诀不是拿来缝补瓶瓶罐罐的,是拿来吞东西的。
先前他一直把这道裂缝当伤,把锚座的震颤当散。可现在旧玉每跳一下,裂缝里都会挤出一丝冷的旧力,薄,细,却很硬,像埋了很多年的锈针。
这不是纯损。
这是旧序残力在往外漏。
林宇喉头滚了一下,把那口血咽回去,木牌忽然翻手一扣,重重压在旧玉裂缝上。
啪。
一声闷响。
白厄眼皮一跳:「你要干什么?」
林宇没抬头,手指压得死死的。木牌焦黑的边角卡住裂缝,像拿牙去咬一道快断的绳。旧玉里的冷意一下子蹿得更凶,顺着木牌往他掌心顶,顶得虎口木。
(行,就这个。)
他没打坐,也没缓气,直接把龙神诀扯起来。
不是吞灵气。
不是吞血肉。
就吞这股从裂缝里漏出来、将散未散的旧锚余力。
第一股残力被木牌引出来,擦过掌心时,像一根冰针扎进肉里。林宇手臂跟着一颤,肩背死死顶住树根,后槽牙咬得酸。第二股紧跟着出来,比第一股更重,直直撞进经脉里,像把旧铁锈灌进火口。
胸前那枚规则针痕被这股东西一激,嗡地亮了。
亮得很凶。
林父眼神一变,手里那截枯枝都攥出了细屑。
白厄没看前哨,视线全钉在林宇掌心上。那一下太野了。不是稳锚,是把快散掉的路锚硬吞回自己体内,让自己这副重伤身子临时当个容器。稍有半点兜不住,锚散,人也得跟着炸。
林宇胸口闷,耳边一阵一阵嗡响。龙神诀在体内卷着那股旧序残力往下压,像吞一把带刺的沙。每往里压一寸,胸腹的伤就被翻一遍,疼得他眼前都有点白。
可旧玉的震颤,真的慢了。
一下。
两下。
裂缝边沿那两道新纹没再往外爬,反倒被那股往回收的劲硬生生顶住。木牌上的“折北”暗纹短促地亮了一记,紧接着,“北”字后头又跳出一个极小的亮点,针尖大小,亮完就隐。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了“锚未散”的回信。
前哨脸上的血色一下掉了个干净。
他盯着林宇掌心,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挤出整话:「你……你把路锚的力……吞了?」
白厄侧过脸,笑得很冷:「你见过?」
前哨喉咙哑:「没有……没人这么干……那东西不是给人吃的……」
「给谁吃的?」白厄顺着就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