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是人名还是地名?难不成还是个设计院的名字?”
第二天中午,鹿城大学后街。
秦小满咬着冰棍棒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夏柠走在她旁边,眼底挂着青黑,整个人像游魂一样,看着街边热热闹闹的摊位,胃里却直犯恶心。
就在两人路过一家门脸极小的老巷子面馆时,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吆喝。
“哎!外头那位穿白卫衣的姑娘,夏柠小姐是吧?”
夏柠脚步一顿,有些迟钝地转过头:“阿姨,您认识我?”
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外卖单:“认得认得,有位先生给您在这儿订了死包月,说每天中午都把汤头煨好。要是看着您路过,就务必把您叫住吃一口。”
夏柠和秦小满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阿姨你搞错了吧?我没订过饭啊。”
“您先进来瞧瞧,包准错不了。”
老板娘热情地把她俩往里请。
两人将信将疑地找了个靠窗的座。
没两分钟,服务员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青花瓷碗走了过来。
红油鲜亮,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腩铺了满碗。
番茄汤汁浓稠得能挂在筷子上,热气一烘,那股霸道的香味直接钻进鼻腔。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青花瓷碗的旁边,配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碟,里头装着卤得晶莹剔透的鹌鹑蛋。
夏柠的视线落在那个小碟子上,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数。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八个,不多不少。
她的鼻尖猛地一酸。
以前在食堂吃十块钱一碗的面,她曾跟陆祁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过:一碗面里,必须放八个鹌鹑蛋才叫顶配,少一个那都是对胃口的不尊重。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拿她这种无厘头的标准当圣旨。
“阿姨……”
夏柠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玻璃碴,“订餐的人,叫什么名字?”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没留名字,那先生规矩多,就让我在订单上打了一行字。”
她指了指贴在吧台后头的出票单。
订单最下方的备注栏里,安安静静地印着四个字——
【你要吃饱。】
看到这四个字,夏柠死死咬住下唇。
这七天来一直硬撑着的防线,突然就裂开了一道极其脆弱的口子,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
秦小满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夏柠在那儿眼含热泪。
她二话不说,直接抽了张纸巾拍在夏柠面前。
然后拿起筷子,伸向那个白瓷碟,夹起一个鹌鹑蛋塞进嘴里。
细细咀嚼,咽下。
“嗯,这卤水绝绝子,八角放得恰到好处。”
秦小满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眼神清明得可怕:“行了,把你的眼泪收一收。我知道这男的很细节,很戳人。但咱们把格局打开,你现在面临的生死局,重点不在于他到底有爱得多卑微,而在于你亲爹的死跟他爹到底有没有干系。”
她又毫不客气地夹走一个蛋:“你不恨他,那是你的修养。但你要是因为这八个鹌鹑蛋就忘了你要查的真相,那你就是活该被虐的恋爱脑。”
这番堪称打断施法的硬核输出,硬生生把夏柠眼眶里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秦小满你这人是不是没有心!”
夏柠破涕为笑,没好气地抢回自己的白瓷碟,“吃你的面,少给我当理智粉。”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腩面下肚,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