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提前来了也不说一声啊!”
夏柠像一颗小炮弹似的飙了过来。连脚上的粉色毛拖鞋都跑飞了一只,穿着白色棉袜的脚掌在大理石地板上,硬生生滑出了一道圆润的刹车痕。
她一个丝滑的走位,张开双臂,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挡在三号打饭窗口前。
但郑翠花女士像一尊镇压妖邪的铁塔,纹丝不动。
她一手依然霸气地叉着腰,另一只手挎着反光的LV包,指了指窗口里穿着油腻围裙的陆祁,对着夏柠大声“点评”。
“长得是挺好看的,这小模样,比你爸当年强点。”
夏柠刚松了半口气。
“但是——”
郑翠花话锋一转,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直接响彻了整个食堂,“我闺女一个月零花钱五万块!你在食堂打饭,一个月能赚几毛?两千?三千?”
她用指甲敲得玻璃柜当当响:“你拿什么养我闺女?就拿你手里那勺泛着油光的红烧茄子吗?!”
食堂瞬间安静如鸡。
旁边窗口颠勺的大师傅手一抖,几块排骨掉进了泔水桶。无数双眼睛唰地亮起了八卦的绿光。
“卧槽,刺激啊!富婆亲妈现场棒打鸳鸯!”
“这就是月薪三千倒贴月抛五万的神仙爱情吗?格局打开了家人们!”
听着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夏柠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徒手刨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祁,却没有一丝慌乱。
这位千亿帝国唯一的继承人,目光极其平静。
他将手里那把十块钱的不锈钢大铁勺,轻轻搁在菜盆边。
那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在顶级米其林餐厅摇晃拉菲的从容感。
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净指骨上的油星,这才抬起眼眸,直视郑翠花仿佛能杀人的目光。
“阿姨。”陆祁声线清朗,不卑不亢,“以我目前的客观条件,确实无法在物质上给夏柠最好的。”
他微微低头,语气平稳而笃定:“但我正在努力,也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努力?”
郑翠花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天底下哪个想吃天鹅肉的穷小子不说自己努力?努力能当饭吃?没钱你拿头对我闺女好!”
气氛僵得快要结冰。
就在夏柠急得快要冒眼泪,准备不顾一切把亲妈抗走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大姐!您就是柠柠的妈妈吧?快快快,尝尝咱们后厨刚熬的排骨汤,免费的!”
食堂的主事王阿姨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汤,笑眯眯地挤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郑翠花手里。
“大姐,我天天看着这两个孩子,小陆这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王阿姨用围裙擦着手,疯狂输出:“上个月柠柠重感冒,咳得气都喘不上来。这小子硬是早上五点就来敲食堂的门!借了我的小砂锅,守在炉子边上亲手熬了两个小时的姜丝鸡蛋汤。”
“我都看在眼里,那叫一个细致!您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那些年轻毛头小子,哪个能为女朋友做到这份上?”
夏柠彻底愣住了。
那碗姜丝鸡蛋汤……她一直以为是陆祁在学校外面的早餐摊随便买的,原来是他凌晨守着炉子熬出来的?
郑翠花端着排骨汤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
她虽然市侩,但终究是个心疼闺女的当妈的。
听到早上五点熬汤,她眼底的尖锐总算稍微钝了三分。
陆祁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微微俯下身。
他隔着打饭的玻璃窗口,视线极其专注地落在了紧张到抖的夏柠身上。
“阿姨,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配不上夏柠。”
“她给我买过衣服,买过鞋,甚至连生活用品都替我包揽。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或许只是一笔零花钱。”
陆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对我来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人这么毫无保留地对我好。”
这位习惯了家族利益倾轧、见惯了虚情假意的富太子爷,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
“所以我绝不会辜负她。不是因为她为我花了多少钱,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