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厅的空气,凝固在最尴尬的冰点。
夏柠独自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只被聚光灯钉住的蝴蝶,周围是毫不掩饰的窃笑和指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沉稳声响,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跳上。
陆祁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径直穿过浮华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夏柠身上。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她的身边,自然地站在了她的右前方——微微偏前半步,像一道沉默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隔绝。
“回来了?”夏柠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浓重的鼻音却出卖了她。
“嗯。”陆祁低头看她。
他没有问生了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用微凉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擦掉了她眼角那滴倔强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的泪珠。
动作很轻,却像一个无声的宣告,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等会儿不管生什么,”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危险又温柔地低语,“不许哭。”
“哭了的话,我会心疼。”
“心疼了的话,我做出来的事,可能会吓到你。”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面向人群,目光平静地落在拍卖会的执行总监身上,开口“询问”:
“我注意到,今晚的第47号拍品,似乎被临时标注为了鉴赏教学用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早已得到周衍授意的执行总监,立刻会意,拿起话筒,面色凝重地宣布:“经我们的品鉴团队紧急复核,47号拍品存在严重的工艺问题,疑似为非正品。为保护捐赠方声誉和拍卖会的公信力,我们已将其转为非售卖的教学展示品。”
全场哗然。
孟瑶的脸色,瞬间煞白——47号拍品,是以她个人名义捐赠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夏柠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可能!”
孟瑶慌乱地站起来,“那只包是我们孟氏渠道的正品!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孟小姐,”执行总监不卑不亢,“我们的鉴定结论有详细报告支撑,如果您对结论有异议,我们现场正好有一位国际认证的奢侈品鉴定师——李教授,可以当众复检。”
一位头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走上台——正是陆祁安排的陆氏集团签约鉴定师。
在众目睽睽之下,孟瑶不敢拒绝。
李教授戴上放大镜,对着那只47号赝品包仔细翻看了不到一分钟,便摘下眼镜,给出了结论:“仿制品,工艺水平中下,市场流通价约在3oo至5oo元之间。”
全场安静,刚才还在嘲笑夏柠买a货的几个名媛,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幅扭曲的当代艺术。
陆祁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趁热打铁,状似“好奇”地问:
“既然47号是赝品,那我女朋友刚才拍下的46-b号呢?能否也请李教授帮忙鉴定一下?”
“等等,你干嘛——”夏柠懵了,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袖子。
“相信我。”陆祁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声说。
李教授接过那只被夏柠抱在怀里的46-b号包,他只翻看了三十秒,脸上的表情就从专业的严肃,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只包……”他摘下放大镜,声音里带着激动,“是意大利佛罗伦萨手工坊的绝版定制款,全球仅存三只,以目前的国际拍卖市场行情估算,其价值至少在……”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凉气的数字。
“三十万以上。”
轰——!
全场彻底沸腾。
夏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大脑一片空白——她花七万块拍下的包,值三十万?!
“孟氏奢品渠道的货居然是假的?”
“天呐,孟家大小姐捐赝品参加慈善拍卖,这是商业欺诈吧?”
孟瑶彻底慌了,她不是故意卖假货,47号只是她用来羞辱夏柠的一次性道具。
但现在,这个锅,她根本甩不掉!
就在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孟瑶的狼狈上时,拍卖师突然再次拿起话筒,声音激动地宣布:
“各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临时加拍的特殊拍品!”
一只劳力士潜航者系列黑水鬼,被呈上拍卖台。
“这件拍品的起拍价——”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一块钱!”
全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