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把卷宗放在案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
吴言连忙小步跑进来,弯腰候着。
“去请太子来。”
吴言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出了两仪殿。
李承乾来得很快。
他正在明德殿批阅奏折,听到父皇召见,放下朱笔就赶过来了。
进殿的时候,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显然是一路快走过来的。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可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
李世民抬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让他坐下。
李承乾依言落座。
“中秋祭祀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李世民开口询问。
“儿臣依照令狐老大人的嘱咐,正在逐项学习中,如今熟悉的差不多了。”
李世民轻轻点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儿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太子很好,自从让他参与朝政以后,他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尤其是今年进步很明显,建桥、关中旱情的赈济、大安宫的修缮,样样都没有落下。
不管是品德,还是政绩,可以说是极其的完美。
唯独可惜的是那条腿是残缺的。
当然,李世民怕是不清楚,李承乾那残缺的样儿其实是假装的。
“承乾,”,李世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刺杀朕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李承乾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李世民。
“那张纸条是谁送的,也调查清楚了。”
随着李世民这番话落下,李承乾明显的一愣,脱口问道:“是谁送的?”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在卷宗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片刻之后,李世民才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经过李勣与刘德威调查,纸条是醉仙楼的那个胡姬。叫……娜尔罕送给你的。”
娜儿罕?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乾整个人僵住了。
他坐在绣墩上,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出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娜尔罕。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深处那扇他以为已经锁死了的门。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一波接一波,把他淹没了。
他想起娜儿罕第一次在他面前跳舞时的样子,一身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她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两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祖母绿宝石。
他想起她柔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她低声说的那句话“殿下,奴奴等您,一直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