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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宁可信其有（第1页）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五个人陆续赶到，齐齐行礼。

李承乾摆了摆手，让王德海关上殿门，又示意他们都坐下。

五人对视一眼，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对，都等着李承乾开口。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案上，往前推了推。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让五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你们看看这个。”

苏烈第一个站起来，拿起纸条展开，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陛下有危”四个字，像四根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把纸条递给赵节，赵节看完递给秦怀玉，秦怀玉看完传给程处默。

程处默接过纸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巴张得老大：“殿下，这怕不是哪个五六岁的孩子，闹着玩的恶作剧吧？”

程处默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说：“您看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分明就是小孩子描的。哪个大人送信会用这种法子？八成是哪家淘气包恶作剧。”

尉迟宝林也跟着点头：“对啊殿下，陛下身边可是有上千禁军的，九成宫虽然不如长安城守卫森严，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的。谁敢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去刺杀陛下？这不是找死吗？”

苏烈接过话头，语气沉着：“殿下，末将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纸条虽然字迹幼稚，可消息本身不像是小孩子能编出来的。”

苏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有危这四个字，背后一定有人。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消息到了东宫，咱们就不能当没看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有人要对陛下不利，咱们没有行动，到时候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节点了点头脱口道：“苏烈说得有理。不管这纸条是真是假，九成宫那边，咱们至少得派人去查探一下。如果是假的，大不了白跑一趟。如果是真的，咱们的行动说不定就能救了陛下的命。这个险，不能冒。”

苏烈沉吟了一下，又说：“殿下，末将还有一个担心。这纸条既然是有人故意送到东宫的，那背后送信的人很可能知道有人要行刺陛下，又不方便自己出面，所以才借孩子的手传消息。这样的人，要么是怕被牵连，要么是身份特殊，不敢暴露。但无论如何，他既然把消息送来了，就说明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小。否则他费这么大周章图什么？逗太子玩？”

程处默挠了挠头，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会不会是哪个跟陛下有仇的人，故意编个假消息来试探殿下的反应？说不定就是想看殿下带兵去九成宫，然后说殿下图谋不轨—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尉迟宝林难得地反驳了程处默一句：“处默，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酒泡坏了？谁会拿刺杀陛下这种事来试探太子殿下？万一弄假成真，他自己也跑不了。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能赌。”

李承乾静静地听着他们争论。

他明白程处默的意思。

这纸条来得蹊跷，不能全信。

可他也明白苏烈和赵节的道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消息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袖中，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孤也想了很久，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皇在九成宫，身边虽然有禁军，可禁军也不是铁板一块。万一有人里应外合，光靠那些明哨暗哨，未必防得住。”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得更沉了几分：“为了以防万一，孤决定，亲自带兵去九成宫。”

五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程处默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殿下，您亲自去？这太冒险了吧？万一那纸条是假的，有人故意把您引出长安城，在半路上设伏怎么办？”

尉迟宝林也连连点头：“殿下三思，您是监国太子，长安城才是您的地盘。您要是离开长安，万一有人趁机在城里闹事，那可就麻烦了。”

李承乾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孤想过了，正是因为孤是监国太子，父皇出了事，孤脱不了干系。父皇在九成宫，孤在长安城，隔着一百多里路，万一真有变故，根本来不及反应。与其在城里干等消息，不如亲自去一趟。不管是真是假，到了地方心里就踏实了。”

李承乾看着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继续说：“你们担心的那些事，孤也都想过。所以孤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去，而是趁夜行军，隐秘而行，不惊动任何人。到了九成宫附近，先在山上隐蔽起来，派人摸清情况再说。”

苏烈抱拳请战：“殿下，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先行赶往九成宫，探查虚实。殿下留在长安，等末将的消息。这样既稳妥又安全。”

李承乾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很：“苏烈，孤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件事，孤必须亲自去。不亲眼看到父皇平安，孤在长安城待不住。”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书案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九成宫周边的地形图，摊在案上。

几个人围了过来，凑着灯光看。

李承乾指着地图：“九成宫在山上，东、南、北三面都是陡坡，只有西面一条大路可以通车马。这条路是禁军重点守护的地方，咱们的人不能从西面上，容易被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孤打算兵分五路。苏烈，你带五百人，绕到九成宫北面的山谷里隐蔽。赵节，你带五百人，守在九成宫东面的山道口。秦怀玉，你带五百人，守住南面那片树林。程处默、尉迟宝林，你们两个各带五百人，分别布置在九成宫西面大路的两侧，但要离得远一些，不要惊动禁军。”

李承乾抬起头，手里握着那支红笔，像是握着指挥千军万马的令旗：“孤自己，带着剩下的五百人，作为中军，在九成宫东南方向的一个隐蔽山谷里坐镇。五路人马互为犄角，一旦有变，可以互相策应。同时要派人去九成宫，设法面见陛下，把有人要行刺的消息递进去。”

五人听完，齐刷刷地抱拳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