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我懂。你跟他解释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这里看到他很意外,也很好奇他这样的奇人,为何会待在这个小镇。”萧莫愁道。
萧莫愁这人相处起来就很舒服,不骄不躁温文尔雅,也没有偶像包袱,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对于许老头的谨慎和抗拒,他的回应也让我心里舒了一口气。
“多谢萧道长理解。”我抱拳道。
“没有什么好谢的,大隐隐于市,民间的江湖骗子多,却也从来都不缺这种性格古怪的高人,特别是鲁班门人,因为那鲁班经缺一门的诅咒,大多性格都很奇特,帮我转告一下许双城,我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的,对了,你这个朋友,二牛。。。”萧莫愁欲言又止的道。
“道长要是看上他了,就把他收为弟子,他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的,跟我一样命贱,现在跟着我就是干个白事儿给人喊个号,若是能入先生的法眼,也是二牛的荣幸。”我赶紧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像他这么奇特的命格体质,的确是一块上好的璞玉,但是武当的法,不适合他,不是他上武当山不行,而是对于他来说是浪费天资,他这个人,看似鼾傻,实则是心思灵透忠厚仁义,我刚才给他后背化的那道符,其实是神降符,对于普通人里说,神降其身若没有道炁支撑必然会有剧烈的反应,可他却没有半点不适,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就是修行茅山的跺地法,以凡人之躯,接引神灵之力,只是。。。”萧莫愁说到这里,有点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茅山也行,也是大门派吧?只是什么?”我问道。
“只是我不好轻荐弟子过去,若是许双城开口跟雨师妹开口,想进茅山,必然易如反掌,而且雨师妹在茅山地位颇高,也好有个照应。”萧莫愁道。
“这个。。。这个。。。许老头也不知道肯不肯,萧道长啊,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我道。
“你讲。”萧莫愁点头道。
“这个茅山的雨道长,好看吗?”我问道。
“当年被誉为玄门第一仙女,我第一次见她,一袭白衣仗剑,惊为天人,怎么会不好看呢?”萧莫愁笑道。
“嗨,这许老头,这我就得骂他了,有这仙女追着双修不要,搞起老太太一搞一个准,这货是不是眼光有问题?”我道。
话刚落音,李广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道:“林远,你快过来看!”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就问道:“卫三拿着二牛的身体去搞事儿了?”
“不是,是你师父。。。不对,是王建民那个杂碎的房间!”李广说道。
“他的房间怎么了?”我问道。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李广喘着粗气道。
——刚才我们在的是那个降头师的房间,在现降头师已经逃跑之后,我就没想着去王建民的房间看,这家伙三番五次的出手害我,而且这次是直接下死手,知道我但凡不死必然忍无可忍,这会估计已经逃之夭夭了。
是卫三他们想为我出口气,就去跑到了王建民的房间查看,结果看到了里面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
王建民的房间是一个套间,进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甚至能闻到王建民身上的味道残留在房间里面,他逃跑的很匆忙,屋子里很多残留的生活用品,那搪瓷的茶缸,抽一半的雪茄,一顶挂在衣架上的藏蓝色老头帽,都是带有很浓重的王建民风格。
这个沙盘,占据了套间外的一张巨大的桌子,沙盘做的极为精细逼真,有山,有水,有村庄。
而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沙盘的全貌,竟然是整个临江镇的地理结构图,看到这个东西,让我死去的回忆一下子侵扰了我。
当年我跟在他身边学习杨公走马断的时候,他就说希望有一个沙盘,可以一比一的复刻整个临江镇的山川河流走势,这样峦山的观山望气之法会非常的方便,我当时还说,等我以后赚钱了送给他一个。
事到如今,物是人非,因为那我迄今无法理解的嫉妒心理,我们竟然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敌。
整个沙盘上,插了有七把小旗,我大概的看了一下,以峦山的理地之法来说,这七个位置,还真的属于是临江镇风水极为不错的位置。
看来王建民迄今为止的习惯,仍然是没有改变。
其中一面小旗子,所在的位置,还是他帮高志找的那块孤星撞阙局。
“挽弓射月,风水杀阵。”许老头这时候眯起眼说道,说完,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林远,你仔细看,七面小旗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把弓,而高志母亲的孤星撞阙局,不偏不倚,正是在这把弓的中心点,这个位置,是拉弓射箭的阵眼。”
“还真的有点像,我刚就说,妈的这七面小旗扎的地方咋都这样呢。”李广道。
“你别说话先!”我心里立马突突了起来,对于李广的插科打诨极为不耐烦,因为我听懂了许老头的话。
如果,这七面小旗,连成了一条线,形成了一把弓,高志母亲的孤星撞阙局是弯弓搭弦的阵眼,形成一个挽弓射月的风水杀阵,那射月射的是哪里?
我是临江镇的风水先生。
我曾经跟着王建民修习峦山走遍临江,对临江的地理结构耳熟能详。
更何况,沙盘就在眼下。
所以,我立即就明白,挽弓射月,射的是林家庄!
我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这时候我已经不心痛了,我有的,只是觉得丢脸,方别跟萧莫愁不算师徒,可萧莫愁说了,为了方别的心思,他跟方别的师父还有看守金顶的道长三人联合心照不宣的成全他。
可我呢?
我师父,千方百计的整我?
他当时,让我主持高家的葬礼,现在想想,其心可诛到什么程度!
他让我亲手拉满弓,射我林家庄!
许老头点了根烟,问萧莫愁道:“道长,您觉得,这个挽弓射月局,射的是哪里呢?能不能有个精准的方位?”
萧莫愁点了点头,拿起一面小旗,插在了沙盘的另一侧。
这一刻,满屋寂静无声。
这是林家的祖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