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她头都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些家长越来越多的无理要求时。
“老师,我家孩子眼睛不好,一定要坐第一排!”
“老师,我儿子胆子小,可别安排个嗓门大的女孩坐一起,他害怕。”
“老师我孩子憋不住,他只能坐外面……”
就算是这吵得和菜市场没两样的小学,学生们也多是城里职工的孩子,不乏一些小厂领导们的孩子。
瓷年一家压在下面的报名表里,那栏农村户籍,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所有家长都提前交待她不能让这个女孩做自己孩子的同桌,却在看到瓷年的第一眼,打起来了。
恨不得让自己孩子保持城里人完美血统的家长们这时候发誓要给自家孩子抢到这个小女孩当同桌,他们做家长的再借机把这孩子请到家里来玩。
就这样,最后小一三班的情况引起了全校轰动,瓷年的同桌位置被校长孙女夺走了。
只是老师和班上同学们都傻眼了,没上多久课的瓷年就去拍戏了。
整个小一三班的孩子们集体忧郁起来。
后来又听说抓到了想拐走瓷年的人贩子夫妻,班上的同学们在上课时都强忍眼泪,觉得坏人太多了,为什么他们不能保护她!
而今天,瓷年重新回到学校。
她发现,看久了能当童星的小跟班们,再看这些普通的同学,好像是有一点审美落差。
但很快,她就被他们热情的态度,看国宝似的眼神捧得心里飘飘然了。
教室外面有剧组里过来的安保人员,教室里面还有一位《金枝浮梦》剧组的摄影师。
瓷年习惯了这样生活在聚光灯下的日子,她有专属的摄影师给她拍照片,王德导演说这在以后可能会是她的影迷朋友们收藏的宝贝。
“所以,你想这样吗?”即使是日常生活、交友,也许还有以后懵懂的相爱片段。
瓷年并不明白王德的那个眼神,她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因为她不会因为镜头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所以此时大家围着她,要抢夺和她亲密的互动机会,要在影像留存的那一秒篆刻下属于自己和瓷年的流年记忆时。
她一点也没有那样谦虚地去把他们全部拢过来。
毕竟就算是几面之缘,她也会有更喜欢的人。
就好比,她更爱那些整洁的同学、爱那些眼神温和的同学、爱那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同学。
她握着笔认真地一笔一划抄下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板书,窗户外面的阳光却把她照得一半都要虚没了。
很完美的侧脸,也很敷衍似地给了镜头一个眼神。
这镀着秋日金色光芒的照片在很多年后都是瓷年照片里的‘顶流’。
——很不羁有个性一女孩儿。
在很多年后的粉丝世界大战中,被新明星们蹭流量的瓷年粉丝甩出这张照片镇楼,并在下面激情四射地把那些新人喷地体无完肤。
当然,她无情又多情的性格也很早就体现在了这些照片中。
瓷年呢,却安安静静地上完了一天课。
她终于知道了那个在剧组里完全被隔离出来的感受是什么了。
就是……如果她一直生活在那个真空环境里,她就更加不知道具体的人是怎样的了。
她在剧组,身边只有好人,只有生活围着演艺圈的人。
看不到班上那些不一样的人。
她在学校的体育课上冲刺,如果是那些剧组的童星们,他们会在一开始就给她让路,让她跑第一。
但是学校的同学们,没有那么多想法,他们会下意识地争夺第一,在看到她落后时,才懊恼地想要放水。
瓷年大笑起来,林念青抱着她的小外套站在一旁,轻轻咳了两下,眼神里带着慈爱又骄傲的光茫。
相比起小乖什么也不懂、单纯地当一个好孩子,或者是懂太多、当一个势力的孩子。
她更喜欢她现在这样,自己掌握人际交往的平衡。
失败了不恼,别人比她先进不恼,别人给她放水她也不会不好意思。
她大大方方接受一切单独给予她的善意。
蕴君女士给她加了那么多戏份,加了那么多独特的造型,但这部剧也就拍了六个月。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金枝浮梦》剧组便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