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妻错过了时机便再也没有机会拐走这个小孩了。
因为,瓷年一家竟然要搬到城里去了!
早就知道这家有些来头的村长毫不意外,可是他的孙女,村里的那些小跟班们不知道啊。
小孩们哭得稀里哗啦,都想着和瓷年继续在一起。
可是她是要去拍戏的,她以后是要飞到天边去的。
就和那电影幕布中的人一样,以后就永远和他们隔着飘渺的距离——会吗?
好像会的。
因为瓷年是那样的任性,那样的爱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追在后面跟着她跑。
她就喜欢看着大家毫无理智地去追随她。
然后还要无辜地、什么也不知道似地甜甜笑起来。
这个夏季末尾的日子,太阳已经不再那样热烈,但是眼泪流淌在脸上依然刺痛。
村长家孙女看着瓷年一家坐上导演再次来村接人的气派大车,没有开口叫她‘岁岁’,而是捏紧了手。
【明明你也很喜欢和我们一起玩,为什么走的时候如此开心呢?】
因为,瓷年从来,就更喜欢享受华丽的生活呀!
她爱村里的日子,更爱她当上演员之后,火到同龄人都羡慕的日子。
抓鸡摸狗,这样的日子,她已经玩够啦!
但是瓷年还是回头看了那么一眼村长家的孙女,眨着紫葡萄一样圆润、神秘又蛊惑人的漂亮眸子,任由额前那微卷的碎发飘荡游曳,轻轻地笑起来。
她对她是有一点不舍的,所以开口说:“你要好好读书啊!”
好好读书,到首都去吧!到首都去为她献上礼物。
瓷年觉得,省城这样的小地方,也是留不住她的。
她这样天生就该万众瞩目的人,肯定是要去全国最受关注的地方,去那个所有国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她回头的动作,让这群孩子一下子止住了哭声,心里猛地震撼了一瞬。
【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从这天起,这群觉得学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屁孩,变了一个人似的。
很快就到了王叔叔说的那一天。
那位从宝岛来的大作家到省城了,蕴君女士,不,王叔叔说:“你叫她蕴君奶奶也行。”
蕴君在首都的演艺学校和歌舞团选了一部分演员,随着她一块到省城。但还有一些角色,她要到省城再选。
她在省城并没有多么长久地生活过。
不过是因为母亲去世前,总是惦念这里的那一碗清清鲜鲜的汤。
母亲生了她没几年,便跟着父亲到首都的大学去任职,父亲教书,她照顾一大家人。后来又跟着父亲跑到西南继续在战火中授业。家乡那碗清清鲜鲜的汤在轰。炸的空隙中煨了很久很久。
久到和平了,她也没有再见过这个她幼时生活的地方了。
她觉得,再不去写一写母亲曾经的所见所闻,那以后还会有谁记得一个死去了的活泼少女,她脑海中那样鲜活、痴恋的世界呢?
诚然,这个母亲接触白话文后所写的家庭戏剧太幼稚、太无逻辑。
但是那样充沛的感情,是多么让人感动啊。
蕴君认为,省城人写的省城事,那最好还是要多多让省城人参与进来,这也是她没有在海市,也没有在首都开拍她内地的第一部电视的原因。
她到之前,王德导演说给她找到了位很好的小演员。
只是有件事,他也提前说了。
“蕴君女士,您是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人,我听您的话来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