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不断地坠落。
抽丝剥茧般地剥离,最后只剩下一片轻轻的灵魂。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咀嚼血肉,有人在啃噬骨头。
但,这些都和她无关。
这是哪儿?
“花时宜。”
一个声音穿透了黑暗,不带任何感情。
“你后悔吗?”
“作为一个没有昨天的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站在这里?”
“还是说,你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被选中的棋子,只是某个庞大故事里,一个连作者都忘了删掉的废案?”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那个声音很平静,却莫名地与她灵魂深处的某个频率产生了共振,循循善诱着,让她给出答复。
“是像那些老套剧本里演的那样,在某个权威组织占据一席之地?还是当个拯救众生的救世主?又或是游戏人间,做个潇洒过客?”
“虽然净是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生,但也很打动人心,不是吗?反正……这出戏,可以由你亲手来编织。”
花时宜的胸膛在剧烈燃烧。
她很愤怒。
“不!”
“我不要这些!”
她咆哮着,尽管她并没有声带。
“我只想要真相。”
哪怕万劫不复。
沉默。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她这句狂妄的宣言屏住了呼吸。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叹息:
“好的,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那就重新开始吧,亲爱的。”
【滴——锚点构建完成。】
【欢迎回家。】
2075年,污染已至,无人幸免。
花时宜被尖锐的头痛惊醒,眼前的一切都无比陌生。
她失忆了。
除了知道名字叫花时宜,失忆前那场车祸和右腿碎裂的剧痛之外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从公寓床上坐起,房间里充满甜腻的腐臭味,地上堆满了速食包装与空罐头。
她抬眼看向窗外———空气浑浊,天色暗沉,远处的物体被浓雾阻挡。
床边的通讯器响起新闻播报:
“全球精神污染已经爆发三年,目前仍无好转迹象……”
精神污染?三年?
花时宜看向自己的右腿,膝盖以下的裤管空空荡荡。
她用拐杖拨开地上的杂物和挡路的工兵锤,然后从垃圾桶里扯出散发馊味的垃圾袋,一瘸一拐地下楼。
拖着沉重的袋子一步一顿地蹭出房门时,她愈发疑惑——这是哪里?我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