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6明自從那晚被江梅心挾持受驚後就一直告假在家,不見客不上朝,這期間也沒有對將軍府做出任何舉動。正如阿丑所說,6明越是沒有反應,就越讓人覺得不安,身處被動的大將軍李征可謂是日不下咽,夜不能寐,派了暗衛盯緊了丞相府,也沒發現什麼異常,難猜6明的心思。
李征暗想著,這6明究竟在搞什麼名堂,難道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會真是單純的在家養病吧?6明老奸巨猾,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越是平靜就越是反常,絕不能掉以輕心,亂了自己的陣腳。
天氣放晴,蘭華宮的蘭貴妃正悠閒的在園子裡賞花品茶,貼身婢女雯兒急匆匆的走來,把一封密信遞到蘭貴妃的手裡,說道:「娘娘,剛剛有個人送來了一封信。」
蘭貴妃細眉一挑,猜測道:「誰會給本宮寫信,莫非是南兒來信了?」
雯兒開心道:「興許就是太子殿下的來信呢,娘娘趕緊打開看看吧,是不是太子殿下打了勝仗!」
「打了勝仗也該是第一時間上報朝廷啊!」蘭貴妃滿腹疑慮的打開了信件,待她細細一讀,臉色瞬間大變,衝著雯兒急聲問道:「雯兒,送信的人呢?」
「已經走了呀,怎麼了娘娘,太子殿下是出了什麼事了嗎?」雯兒擔心道。
蘭貴妃面色凝重,把信一收,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南兒的來信,事關重大,本宮得仔細斟酌,扶我回屋吧。」
「諾。」雯兒扶著蘭貴妃走了。
回到屋裡,蘭貴妃打發了所有宮女,僅留下了雯兒一個人。只見她盯著手上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雯兒斗膽問道:「娘娘,這信上到底寫了什麼呀,讓娘娘這般憂慮。」
蘭貴妃抬頭盯著雯兒,說道:「雯兒,去找個火盆來。」
這六月天的要火盆幹嘛?雯兒覺得好奇卻又不敢多嘴,乖乖的找來了一個火盆。
蘭貴妃當著雯兒的面,把手上的那封信扔到火盆里燒成了灰,接著對雯兒吩咐道:「雯兒,今日之事誰也不能說,另外,你去悄悄安排一下,今晚本宮要去一趟丞相府,切記,本宮的行蹤務必保密。」
雯兒心中不安道:「娘娘,到底出了何事,您為什麼要去丞相府啊,之前因為太子選妃的事,我們得罪了丞相大人,您今晚去丞相府,那個6明會不會為難娘娘啊?」
蘭貴妃霍然起身道:「他敢!本宮現在可是貴妃娘娘!當初太子選妃一事,本就錯在他的女兒失德,又不錯在我們,本宮為何要怕他?再說了,這一次,可是他有求於本宮,本宮願不願意幫他,還得看他的表現呢!」
雯兒疑思道:「莫非這封信是丞相府送來的?丞相大人自從上次被江梅心挾持後就一直稱病在家,他又能出什麼事呢竟需要娘娘幫他,而且還弄得這麼神秘?」
蘭貴妃嫌雯兒囉嗦,嚴厲呵斥道:「閉嘴,不該你知道的你少問,按本宮說的去做即可!」
雯兒立馬低頭應道:「諾,雯兒這就去安排。」
雯兒轉身走後,蘭貴妃坐下來埋頭髮起愁來:這個李征還真是膽大包天,連北朔天女閣的細作都敢娶進家門!6明這次絕不會善罷甘休,將軍府這次恐怕是難逃一劫了!只是,6明為何不直接去找陛下,而是先告訴了本宮呢?他在打什麼注意?不管了,今晚去會會他便知!
夜幕一落,天空又飄起了小雨,不過並未影響蘭貴妃的計劃。為了不引人注意,蘭貴妃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在婢女雯兒的妥當安排下,她順利出宮,悄悄入了丞相府。
6明料准蘭貴妃今晚會來找他,他獨自一人坐在茶室,一邊下棋一邊等著蘭貴妃的到來。當蘭貴妃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邪乎一笑,起身相迎道:「老臣拜見貴妃娘娘!」
「免禮吧!」蘭貴妃擺著一副高傲的樣子。
「娘娘快請上坐。」6明恭敬有禮道,接著對僕人吩咐道,「快給娘娘上茶。」
奴婢上了茶後,6明手一揮,對屋裡的奴才們吩咐道:「你們全都退下,我與娘娘有要事要商議,不准任何人進來打擾,包括小姐。」
「諾。」所有奴才都退下了。
蘭貴妃坐下來優雅的喝了一小口熱茶,盯著6明陰陽怪氣道:「6相這段時間一直在家休養,大家都以為6相深陷喪子之痛,再加上受驚過度,精神不濟呢!可本宮此刻瞧著,6相的身體狀況不挺好的嗎?大人是一國之相,這樣裝病在家既不上朝也不為陛下分憂,意欲何為啊?」
6明為自己辯護道:「娘娘冤枉老臣了,老臣怎敢裝病不理朝事呢?老臣之前的確是身體不舒服啊,也就是最近兩天才有所好轉,這還多虧了陛下送來的那根百年老參呢!」
「陛下待你不薄嘛!」蘭貴妃淡淡一笑,目光落到桌面上的棋盤上,冷嘲熱諷道,「早聞大人是走棋高手,可也要有對手才能一見高下啊,大人一個人在這裡下棋,白子黑子都是你自己,又如何分出勝負呢?」
「娘娘所言極是,棋藝再精,也得棋逢對手啊!」6明奉承道,目光一沉,含沙射影道,「老臣眼下就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對手,老臣雖然勝券在握,但終是舉棋不定,畢竟這棋局一開,就沒有回頭路了,這要是下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了。」
蘭貴妃取笑道:「大人既然勝券在握又怎麼會輸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說明大人還是不夠自信啊!」
6明愁眉不展道:「不是老臣不自信,而是在下這盤棋的過程中,實在是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人心難測,老臣是擔心有人攪局啊!」
蘭貴妃暗暗一挑眉,說道:「既然沒有把握,本宮勸大人還是不要下這盤棋為好,正如大人所說,棋局一開,就沒有回頭路了。」
6明眯著雙眼,陰冷一笑,開門見山道:「娘娘是個聰明人,我們就不要打啞迷了,老臣送給娘娘的信,這其中的內容娘娘都看清楚了吧?」
蘭貴妃不急不慢道:「信里的內容本宮是仔仔細細的看過了,但三娘到底是不是北朔天女閣的細作,本宮就不得而知了。這朝中,誰人不知丞相大人與大將軍李征爭鋒相對呀,沒有足夠的證據,僅憑大人幾句話就想治李征的罪可沒那麼容易,指不定還被人說,大人為了報復李征,故意造謠生事呢!」
6明立刻反駁道:「娘娘不相信老臣的話嗎?沒錯,我是恨李征那個老匹夫,也的確想打壓將軍府,但三娘這件事,絕不是我捏造出來的,是江梅心為了順利出城親口告訴我的。三娘的的確確是北朔天女閣的人,她還有一個舊情人,這個人就是太子妃李阿丑的舅舅辰子陌,我已派出暗衛去紅梅谷捉拿此人了,只要把這個辰子陌抓住,還怕撬不開他的嘴嗎?」
「阿丑的舅舅!」蘭貴妃大吃一驚。
6明挑撥道:「怎麼?娘娘是心疼太子妃了?聽說這李阿丑當上太子妃後,與娘娘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啊!這要是換作冰瑤,她肯定對娘娘百依百順的。」
蘭貴妃冷冷一笑道:「聽大人這語氣,還在埋怨本宮沒有支持你女兒做太子妃嗎?」
「老臣豈敢,是老臣的女兒福薄,不怪娘娘。」6明咽下一口惡氣,得意洋洋道,「不過,這李阿丑也風光不了多久了,將軍府落難,她也休想倖免,再說了,她還是三娘的女兒,一個北朔女人生下來的孩子,又有什麼資格做太子妃呢?」
蘭貴妃沉下了臉,說道:「原來大人不僅想毀了將軍府,還想藉此機會廢掉太子妃啊!大人是不是高估了自己,你可別忘了,阿丑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你要動她,還得先過太子這一關呢!」
6明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說道:「太子現在遠在邊關,鞭長莫及,只怕等太子回來,將軍府早就家破人亡了!」
蘭貴妃不以為然道:「大人恐怕還遺漏了一個人吧?那李凌風可不是等閒之輩,他若是帶著戰功回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6明不屑一顧道:「李凌風立下戰功又如何?他父親窩藏敵國細作,欺君叛國,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回來也是一死!」
蘭貴妃臉色微怒:「既然大人算好了一切,又何必再找本宮商議呢?直接在朝堂上把將軍府的秘密抖出來不就行了嗎?」
6明趁機拉攏道:「老臣不是說過了嗎?這盤棋有太多的不確定性,若是有貴妃娘娘相助,老臣就不會瞻前顧後了。」
蘭貴看穿了6明的心思,故意試探道:「這不確定性會是什麼呢?太子殿下和李凌風都不在上京,誰還敢攪局呢?讓本宮猜猜,大人不會是在擔心陛下會包庇大將軍吧?所以你才先找到本宮,讓本宮助大人一臂之力,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