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紫宸殿的道路上,一個身著素衣,面色冷俊的男子正朝著紫宸殿大步流星的走去,仔細一看,這個男人竟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寧王殿下蕭墨!
這不得不讓周邊的宮女奴才們見了大吃一驚,議論不休,人人所知的瘸子殿下居然甩掉輪車站起來了!步履穩健,他的腿好了嗎?這麼多年來,難見他來一次紫宸殿,今個兒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承恩公公遠遠看到蕭墨直奔紫宸殿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定睛一看,沒錯,是他,的的確確是寧王!
想到這,承恩公公立馬轉身跑進紫宸殿欣喜滿面的對皇帝蕭堅稟告道:「陛下!寧王殿下來了!寧王來了!真是稀罕事兒啊!」
皇帝蕭堅病臥在龍榻上,在蘭妃娘娘的侍候下正喝著藥,一聽到寧王來了,不敢置信,怔了怔對承恩公公問道:「承恩,你沒跟朕開玩笑吧?你說墨兒來了?」
承恩公公喜笑顏開道:「陛下,是真的,老奴看得可清楚了,的的確確是寧王殿下啊!而且……而且……寧王殿下是走著來的!」
蕭堅再次大驚,蘭妃娘娘也暗暗一驚,放下手裡的藥碗,心中猜疑道:「這個寧王,怎麼跑紫宸殿來了?他不會是想告本宮的狀吧?本宮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招,本宮不信他會不管芷蕙的死活!」
蕭堅見蘭妃臉色不對,問道:「愛妃,你在想什麼呢?」
蘭妃回過神假裝笑臉道:「沒想什麼,只是剛剛聽到墨兒是走著來的,這說明墨兒的腿傷已經好了啊,臣妾高興著呢!」
蕭堅心中歡喜道:「是啊!朕也高興!承恩,你趕緊出去看墨兒走到哪兒了,快去迎一迎他!」
「諾!」承恩公公剛接下話,寧王蕭墨就已經走了進來。
蕭墨腳下沉重,一步一步走近蕭堅,長袍一提,雙腿一曲,跪地叩拜道:「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堅激動得雙手直發抖,瞬間紅了眼眶,細細打量著蕭墨,叫道:「墨兒,真的是你!父皇的眼睛沒有昏花吧?」
蕭墨抬頭看著蒼老病態的蕭堅,心中一酸,哽咽道:「父皇,是我,聽說父皇病了,墨兒來看您了!」
蕭堅感動涕零道:「好孩子,快起來吧!」
蕭墨緩緩起身,蕭堅盯著蕭墨的腿,問道:「墨兒,你的腿真的好了嗎?什麼時候好的,怎麼不告訴父皇呢?」
蕭墨苦澀一笑,認錯道:「父皇,對不起,孩兒不該隱瞞父皇。」
蕭堅搖搖頭,拉起蕭墨的手疼惜道:「父皇不怪你,這些年,你受苦了!既然腿好了,以後就不要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了,你是皇子,總該為父皇分擔一些政務吧。」
蕭墨扭頭看了一眼神情鎮定的蘭妃娘娘,然後對蕭堅說道:「父皇,兒臣今日來這裡,除了看望父皇以外,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哦?」蕭堅好奇道,「什麼事啊?這些年你從未求過父皇,你儘管說,只要父皇辦得到,一定答應你。」
蘭妃娘娘擔心蕭墨亂講話,插嘴提醒道:「墨兒,陛下身子虛弱,你可別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啊!」
蕭墨衝著蘭妃冷冷一笑,然後又屈膝跪了下來,鼓足勇氣對蕭堅請求道:「請父皇賜兒臣封地,允許兒臣離開上京!」
「離開上京!」蕭堅和承恩公公驚訝不已。
蘭妃娘娘心中暗喜,她原本以為蕭墨是來告她的狀,卻想不到蕭墨竟如此爽快,看來他還真是被芷蕙勾掉了魂兒!
蕭堅滿腹疑問地盯著兒子蕭墨,問道,「好端端的,你為何要離開上京城?寧王府不好嗎?你若厭倦了寧王府,朕可以賜你別的院子,哪怕是要建,父皇也答應你!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而且你尚未娶妻,你一個人跑到封地去幹嘛?」
蕭墨一臉平靜,說道:「父皇,不是寧王府不好,是兒臣真的想離開這裡,就算現在不離開,兒臣以後也會被派去封地的,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天下之大,兒臣總不能一輩子都圈於這寧王府吧!兒臣也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這高牆之外的世界。至於娶妻,兒臣已經心有所屬,兒臣會帶著喜歡的姑娘一起離開的。」
「荒唐!」蕭堅頗為生氣,對蕭墨問道,「你告訴父皇,你喜歡的姑娘是誰?是不是她唆使你的?」
蕭墨為了芷蕙的安危,不敢輕易將真相說出來,一人承擔道:「不是!一切都是兒臣自己的注意!父皇說得沒錯,是兒臣厭倦了寧王府,厭倦了這深宮高牆!生活在這裡,兒臣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兒臣不圖榮華富貴,不願爭權奪利,也不喜朝政,這一生,只願跟自己心愛的姑娘在一個遠離紛擾的地方,朝朝暮暮過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的日子。」
蕭堅大失所望,氣得咳嗽不止,對蕭墨指責道:「墨兒,你太讓父皇失望了!你別忘了,你是二皇子,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不顧家國!之前,念在你有腿疾,朕才對你如此放縱,現在你的腿既然好了,就必須回歸朝堂!擔當起一個皇子的責任!」
蕭墨苦苦一笑道:「一個皇子的責任是什麼責任啊?父皇的身邊不是還有六弟嗎?六弟年齡雖小,但睿智過人,文武雙全,宸王殿下的名號天下無人不知!而我呢,頂多一個文弱書生,又能為朝廷挑起什麼重擔呢?東宮太子只能有一個,六弟是實至名歸!」
蕭堅聽罷瞠目結舌,沉聲道:「原來,你是在給南兒讓步啊?不會是南兒逼你離開吧?」
蘭妃娘娘一聽急了,趕緊維護著自己的兒子,說道:「陛下,南兒與墨兒的關係一向很好,南兒從小就重情義,他怎麼會逼墨兒離開上京城呢?可不能冤枉他!」
蕭墨也替蕭南辯護道:「父皇,蘭妃娘娘說的沒錯,此事與六弟毫無關係。離開上京是墨兒心甘情願的,無人逼迫!還請父皇成全!」
蕭堅雙眼冷卻,失望透頂,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蘭妃娘娘見氣氛緊張,趁機插嘴對蕭堅勸道:「陛下,依臣妾看,墨兒此次前來定是鼓足了勇氣,他是鐵了心要離開這上京城啊!墨兒從小喜靜,加上萍妃當年那件事給墨兒的心裡留下了極大的陰影,雖然此事已經過去多年,但難保有些人不舊事重提,墨兒想遠離是非,也是可以理解的。陛下就別為難墨兒了,要不就成全他吧,何況,他又不是出去漂泊,他是去封地呀!他若能管好自己的封地,同樣是為陛下分憂啊!」
蘭妃看似好言相勸,實則是希望蕭墨出宮這件事板上定釘,蕭墨看著蘭妃那副裝好人的嘴臉,忍不住冷聲一笑:「蘭妃娘娘所言極是,如果父皇成全,墨兒定會管好自己的封地,讓當地百姓吃好穿暖,絕不給朝廷添亂!」
蕭堅沉思片刻,長聲一嘆,對蕭墨說道:「看來朕是留不住你了呀!好吧,朕答應你!只是這封地,你想要哪一處啊?」
蕭墨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道:「兒臣想去西蜀!」
「西蜀!」蕭堅和蘭妃娘娘大驚,只聽蘭妃狐疑的盯著蕭墨,問道,「墨兒,好的封地多了去了,你為何偏偏要去西蜀?那裡山高路遠,你吃得了苦嗎?」
蕭墨淡淡一笑:「蘭妃如此嬌貴就能帶著六弟在西蜀生活八年,我又為何不可呢?再說了,西蜀地大物博,山清水秀,有喝不完的美酒,賞不完的美景,多好的地方啊!」
蕭堅見蕭墨注意已定,點頭答應道:「好!西蜀就西蜀!朕允了!關於此事,朕明日早朝當庭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