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轉頭盯著趙雲琛問道:「瞧把你急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趙雲琛心中作虛,對著蕭南稟告道:「殿下,剛有人來報,凌風大哥帶著宏王殿下順利回宮了!」
蕭南大驚,整個人一下子僵住,趙雲琛自知辦事不利,見蕭南的臉色變了,立刻跪在蕭南的跟前請罪:「殿下,都怪雲琛沒有把事情辦好!請殿下責罰!」
蕭南將趙雲琛一把揪了起來,怒火中燒道:「宏王都已經回宮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告訴本王,揚武將軍和宏王現在何處?」
趙雲琛如實回道:「他們在宏王府!宏王殿下受了重傷,現在暈迷不醒,陛下和皇后已經帶著醫官們趕去宏王府給宏王療傷了!」
蕭南聽聞宏王受了重傷,剛剛燃起的怒火一下子就息滅了,只見他眉宇間暗暗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對趙雲琛吩咐道:「你現在立刻去北辰醫館把韓大夫帶進宮來,本王需要利用他這顆棋子做最後一搏!」
趙雲琛心中擔憂道:「可是那個韓紹雲會聽咱們的話嗎?萬一他。」
「沒有萬一!」不等趙雲琛把話說完,蕭南就搶了言,眼神堅定道,「宏王若不死,今日就是他韓紹雲的死期!人都是貪生怕死的,他韓紹雲就算是活菩薩,也不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一個異鄉人,自然是不甘心把命丟在這裡的!更何況,他等的那個人一直未歸,他怎麼捨得死呢?」
趙雲琛聽罷,不得不暗暗佩服蕭南強大的內心世界,這樣善於攻心的一個人,實屬另人害怕,咽了咽口水,對蕭南作揖道:「雲琛明白了,雲琛這就去把那韓紹雲帶來!」
蕭南點頭囑咐道:「本王現在要去宏王府,你找到那韓紹雲之後,直接把他帶到宏王府來,剩下的本王自有安排!」
「諾!」趙雲琛急匆匆的轉頭走了。
蕭南站在原地,看著枯草間的積雪,眼神突然變得憂傷起來,暗自嘆道:「三哥,雪還未融化,你就要離開了,還真是有些捨不得!再過三天就是除夕夜了,你我之間的鬥爭,在春節之前都將結束了!」
話落風中,蕭南的睫毛上不知是一片雪花還是一滴眼淚,閃閃的發亮,直至掉下來,短暫一瞬,就不見了蹤跡。
蕭南大步一邁,懸著一顆上下浮動的心,直奔宏王府。
宏王府,宏王蕭恆的寢殿裡圍滿了人,幾位醫官專心撲在蕭恆的床邊忙得焦頭爛額,丫頭婢女們也沒閒著,進來時端著一盆清水,出去後就變成了一盆血水。
皇帝蕭堅和皇后崔氏互相安慰,都懸緊了心盼著宏王能夠順利醒來,宏王妃李凌雨手足無措地看著遍體鱗傷的夫君,害怕得全身發抖,眼淚如泉湧,傷心得哭出了聲。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蕭恆的身上時,護送蕭恆回宮的李凌風正強挺著腰板默默的立於一旁,誰也沒問起過他這個揚武大將軍是否受傷嚴重,是否需要救治?
就連他自己,好像也忘記了身上還有傷。這一刻,他目光呆滯,他無痛無感,無悲無喜。
宏王妃李凌雨的哭泣聲越來越大,皇后崔氏聽得心急火燎,當眾衝著李凌雨憤然指責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的男人還沒死呢!你趕緊給本宮閉嘴!」
李凌雨聽後越加難過,她咬著顫抖的嘴角盡力控制情緒,雖不敢發聲,但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時,李凌風提了提神,走到李凌雨身邊輕聲安慰道:「大姐,宏王福大命大,他不會有事的,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可不能傷心過度。要不,你先到廳里休息一會兒吧,等宏王醒來後,我再叫你。」
李凌雨搖頭不肯走,李凌風輕嘆一聲只好作罷。
只聽皇后崔氏對李凌風惡眼相瞪道:「李凌風,你還好意思站在這裡?你是怎麼保護宏王殿下的?你說,到底是什麼人把恆兒傷成這樣的?恆兒今日要是醒不過來,本宮絕不饒你!」
李凌風眉宇深鎖,他儘管不認同蕭南的做法,但自然是不能出賣蕭南的,「死士」二字更是提不得,只見他低下頭去,對皇后崔氏回道:「回皇后娘娘,從西北返至上京這一路上,行刺宏王殿下的人不盡其數,那天夜太黑,末將沒有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
皇帝蕭堅神色嚴肅的走上前來對著李凌風問道:「凌風,依你之見,那些刺客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李凌風不敢輕易作答,對著皇帝蕭堅和皇后崔氏跪了下來,把責任全都往自己身上攬,說道:「一切都是末將的錯,沒有保護好宏王殿下是末將無能,宏王若有不測,末將任憑陛下和皇后娘娘處置!」
突然,一個響亮有力的聲音傳了進來:「三哥平日結怨太多,仇家甚廣,加上最近北朔細作猖狂,西北之行,自然萬分兇險!揚武將軍勞苦功高,他能把三哥順利的護送回宮已經是盡了全力,父皇和皇后不該為難他!」
大家聞聲看去,來者正是宸王蕭南。
蕭南先是瞟了一眼床上的蕭恆,然後上前對著蕭堅請安道:「兒臣見過父皇!」
蕭堅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盯著還跪在地上的李凌風,抬了抬手,說道:「凌風,你起來吧,南兒說的沒錯,你已經盡了全力了,朕不怪你,你看你滿身是血,趕緊下去清理一下傷口吧。」
李凌風遲疑了一下,然後對蕭堅回道:「末將這點傷不算什麼,末將還是等宏王醒來後再走吧。」
蕭南走過來一把拉起了李凌風,安慰道:「大哥,你不必自責,你受傷了,快回去療傷吧。」
「一點小傷,不勞殿下掛心!」李凌風本能的後退了一步,神情淡漠道。
蕭南心中陡然一空,靜默不語的看著李凌風,這一刻,兩人的眼眸間突然像隔了一層紗。
這時,皇后崔氏已經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衝著蕭南咬牙切齒道:「蕭南,你來這裡做什麼?恆兒都傷成這樣了你還不滿意嗎?什麼西北運糧,什麼將功贖罪,這一切不過都是你的計謀罷了!你是故意讓恆兒去送死的!你的好心不過是一把殺人的無影劍!你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你和你的母親蘭妃一樣,頂著一張純善的臉,內心卻比蛇蠍還毒!」
蕭南聽罷臉色瞬變,濃眉一提,對皇后警告道:「皇后娘娘,本王不懂你剛剛在說什麼,本王如果想讓三哥死,何必大費周章,他私藏災糧已然是死罪,本王為何還替他求情?本王若不在乎他的生死,又怎會派揚武將軍去護送他?這一路上如果不是揚武將軍護著三哥,三哥恐怕是有去無回吧!還有,你罵本王沒有關係,但請你不要把我的母親扯進來!」
皇后崔氏哪裡受得了蕭南這副囂張的樣子,怒目圓珠的叫道:「本宮就罵她了,你能奈本宮如何?你跟你的母親就像是陰溝里的水,表面上乾乾淨淨,實際上又臭又酸!」
「皇后!」皇帝蕭堅突然對皇后崔氏高聲喝止道,「朕不允許你褻瀆蘭妃!」
皇后崔氏聽後倍感心寒,目不轉睛的盯著蕭堅,淚水在眼中直打轉,憤憤不平道:「陛下,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護著他們母子嗎?您是天子,您的眼睛應該比任何人都雪亮,為什麼別人都看得清的事情,偏偏就陛下您看不清呢?」
蕭堅不想與皇后爭論,瞅著床上的蕭恆,心思凝重道:「皇后,恆兒現在生死未定,朕此刻不想談論任何事情。」
皇后崔氏委屈得眼淚直流,一肚子氣憋著難受,衝到那些醫官們面前,氣急敗壞道:「你們都治了這半天了,本宮的恆兒為何還不醒來,你們這群庸醫,到底有沒有辦法讓恆兒醒過來?」
醫官們見皇后發火了,都嚇得低頭不語,就連醫術了得的孟太醫也悄悄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他帶頭站了出來,面色嚴俊的對蕭堅和皇后如實說道:「陛下,皇后娘娘,宏王殿下全身傷口共二十八處,雖未傷及內腑,但因為失血太多,已經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了。而且,宏王的頭顱里有大量瘀血,這也是導致宏王暈迷不醒最重要的原因。」
皇后崔氏聽後只覺得頭腦翁翁作響,一把揪住孟太醫吼叫道:「顱內有瘀血,你們就想辦法把這些瘀血給清除了啊!難道你們想讓陛下跟本宮眼睜睜的看著恆兒死在這裡嗎?」
「這」孟太醫倍感壓力,心中沒底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宏王顱內的瘀血單憑銀針是無法根除的,唯一的辦法只有開顱術了。臣等醫術有限,實在是沒有把握。」
「開顱術!」皇帝蕭堅和皇后崔氏嚇得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