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急骑冲进宫门时,马蹄在青砖上滑出半尺。
守门亲兵抬枪拦住。
马背上的传令兵翻身滚下,膝盖砸在地上,手里竹筒仍死死护在胸前。
“金州探报!”
“镇域王府已宣军令!”
乾清宫偏殿外,两班火枪兵同时转头。
偏殿门缝里,雍德帝鸿景靠在榻边,听见“金州”二字,原本垂着的手动了一下。
门外亲兵立刻把枪口压低半寸。
“陛下歇着。”
鸿景隔着门笑了一声。
“歇?”
“朕被你们拿枪看着,倒比上朝还规矩。”
亲兵没接话,只把门闩又查了一遍。
传令兵被拖进正殿。
杨坚坐在御案后,没有急着拆竹筒。
殿内东鲁将校已经站满。
杨宽按着刀柄,先一步跨出。
“父王,金州真敢起兵?”
传令兵跪在地上,把竹筒举过头顶。
“鸿安公开宣令。”
“救君平乱,南下灭隋。”
这八个字一落,殿内一时没人出声。
一名东鲁老将喉结动了动,甲叶碰在一起,出细响。
杨坚拆开竹筒,抽出探报。
他没有先看鸿安说了什么。
先看旗号。
天枢在前。
天璇随动。
天玑整甲。
天权清枪。
玉衡查粮。
开阳备攻城。
瑶光斥候先行。
再往下,是粮车动向。
三号、五号、七号仓先启。
药筒封箱。
炮车出城。
工匠二十营。
杨坚把探报摊平,用镇纸压住卷角。
殿内那些将校都在等他怒。
他没有砸案。
也没有骂人。
越是这样,众人背后的汗越往下滑。
鸿安没有乱。
杨坚的手指在舆图北线上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