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四更风起。
外哨木架下,一名东鲁兵靠着柱子打盹。
一截细绳从梁上滑下。
传铃被托住,铜舌被塞进布团。
另一边,马料棚外的草帘被掀开一线。
油囊从缝里滚进去。
宁鸣佩带人贴到主粮棚后侧。
麦袋堆得很高。
她用短刀割开袋缝,把油囊塞进去,再用麦粒压住割口。
一个年轻斥候手抖,油滴落到靴面。
宁鸣佩抓住他的腕子,往下按。
“抖什么?”
年轻斥候咬牙。
“这是东鲁北线命脉。”
“所以更不能抖。”
短哨响了一下。
第一处火从马料棚下起。
第二处火贴着草垛卷开。
第三处火钻进粮棚后侧。
守仓兵先是骂人。
“谁在那边?”
下一息,火药隔仓外湿草被挪开,火舌贴到药筒箱边。
轰。
半座棚架被掀翻。
谷地里人影乱窜。
“走水!”
“救粮!”
“封仓!”
喊声刚起,又一处粮棚炸开。
仇汝风站在窄谷口,抬手压下。
“别恋战。”
“按原路撤。”
瑶光后队刚撤到坡下,远处马蹄已经撞进夜里。
顾砚秋赶回来了。
他一眼看见火场,整个人从马背上直起。
空马。
假溃。
反向沟底。
这一套从他眼皮底下钻了过去。
顾砚秋抽刀前指。
“咬住后队!”
轻骑冲向窄谷口。
宁鸣佩已经把弩手排在乱石后。
“先射马。”
弩弦齐动。
前排战马翻倒,后面的骑卒撞成一团。
“再断旗。”
第二轮弩箭射出,掌旗卒从马侧栽下,旗杆横在路中。
顾砚秋挥刀砍断旗杆,想从侧边压入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