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缺钱吗?”
林晓说。
水声漫过耳边,变作某种嗡鸣,曲诹文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真正想要听到的。
“因为我妈妈得病了,需要钱治病,我以前是老家的人看着长大的……阿公阿婆都很喜欢我,愿意借钱给我。但他们是偷偷背着家里人给我塞钱的,连欠条都没有打过……”
那些本来应该烂在肚子里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从没这么轻易过,林晓觉得很神奇,他慢慢从曲诹文的怀里撤出来。
他谁都没有告诉过。
但是愿意告诉曲诹文。
“小魁你知道吧?”林晓牵住曲诹文的手,勾在自己手指上晃一晃。
镜头外面他们本不该这么亲密可那长久养成的习惯,令他们只要一贴近,就忍不住靠得更近,近到呼吸都交融到一处去。
没人告诉林晓这是不正常,曲诹文也默许事情生。
“他是被派来看着我的,他们怕我跑了。”林晓不是很在乎地说,小魁很好,身边有个伴他才不寂寞,林兴葵一直待他很好,愿意和他聊天讲话,把他当做大哥一样尊敬,林晓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我根本不会跑,自从……自从我妈妈去世以后,还钱就是我唯一需要做的事了。”
“所以你才恨我。”曲诹文放轻声音。
林晓错愕地抬起眼,半晌才嘀咕道:“我不恨你……”
林晓其实挺恨曲诹文的,至少有一阵子,在他给曲诹文消息石沉大海以后,他确实暗自诅咒过曲诹文。
可曲诹文又不清楚他的情况,他们根本就不熟。
他们也是在摸索了很久之后,在彼此尖锐地刺痛对方无数次以后,才慢慢靠近的。
他们只是在一个很坏的时间点相遇了。
“……我可能恨过你。”林晓有些气馁地说,“但我现在不恨你。”
当初林晓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再拼一下,但病危通知书早就下了,因为曲诹文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反而有时间陪妈妈了。
“其实应该谢谢你,不然我连最后几个月都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了。”
“晓晓……”
“嗯?”
“毕业那天你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你还记得吗?”
他不该问的。
他不能问。
“啊……”林晓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原来你记得啊……我当时喝醉了。”
“嗯,我知道。”曲诹文更紧地扣住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
停下来。
别再问了。
“你那时候用方言说话,我没有听懂。”
林晓想,真的吗,那完了。
那他铁定是在骂曲诹文。
出去镇上之后,他几乎不用家乡话了,如果说了,还是说给压根听不懂的人,那一定是在骂人!
他有些心虚,想要岔开话题,“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