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诹文转头看到服装设计那鸡冠头今天染成了火红色,在玄关柔白的灯光下非常扎眼,他嘴角抿开的笑也异常刺目。
那种了然于胸的表情,仿佛什么事都清楚了解。
曲诹文并不是真的迫切想要踏入到这个圈子里来,但碍于他大学时风风火火在B1ink上出了名,和家里人又闹得难看至极,这群人自动把他纳入到队列里来。
且不说背后是怎样议论他的,只要是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面对着面,总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和那种“你不用说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实际曲诹文不懂。
他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懂些什么,内心压抑的岩浆一再翻滚过后又落入死火山。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就像现在,哪怕之前已经声明过一次,要对方不要再叫自己的英文名。
现在又一次听到,他也没想去纠正。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像眼前的人也一样。
“你那小男朋友呢,今天没带着一起来吗?”鸡冠头手指压在下颌上,提出疑问。
而这也是不必纠正的。
曲诹文回以一个微笑,轻柔和缓,仿佛确有此事。
“我正要去找他。”
*
林晓最终还是打包了饭菜,倒不是说真怕曲诹文饿着。
主要是剩的有点多。
但他特意重新要了一份米饭,热腾腾地压在最下面。
进门时,客厅和卫生间的灯都亮着,淋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晓把饭菜放到客厅餐桌上,现那扇关闭的卧室门又一次打开着。衣橱是敞开的,里面是叠整齐的衣服,不太多,没能填满整个柜子。
林晓其实上一次就想问,那些衣服看起来不是全新的,但也不是没人要。
尤其曲诹文给他的那件,虽然不合身,但还是很好穿。
当然林晓也没有占便宜给穿走,第二天离开时就老老实实脱下来,连带被子一齐叠好放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面的水声停止了,林晓在客厅沙上刷着手机,本来人都瘫下来了,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立刻从沙上坐起来,犹如等待老师检查功课的小学生。
曲诹文出来时,林晓现对方穿得正是上一回他给自己穿的那件衣服。
曲诹文穿上刚好合适。
他眨巴两下眼睛,没把此事当回事,很快抛之脑后,只说:“我给你带饭了。”
曲诹文的头还在滴水,眼扫过茶几上打包好的饭盒,又把视线转回来,重新到林晓身上。盯着大概有两三秒,才移开目光,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
潮湿柔软的毛巾遮盖住他的表情,只有声音出来,“嗯。”
只有“嗯”吗?林晓不是很满意,皱皱鼻子也没说什么。
空气愈安静。
直到曲诹文走过来时忽然撩了下他耳边的头,林晓抬头看向他,仰头的瞬间听清楚曲诹文接下来的话。
他说:“谢谢宝宝。”
林晓这回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