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说要请客吃饭,实则根本没想好去哪里,曲诹文便说他来定,林晓咬咬牙随了一声“好”。
谁让是他主动来邀请的曲诹文呢,a城这么大,林晓连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想想还是蛮失败的。
他和楚珂虽然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但女生还在上大学,正是大好的青春时光,在学校里的同龄人多到数不清,林晓也没有和异性打交道的经验,不知道聊天聊什么才算合适,也不想再有之前那样的误会。
于是对话框里至今还是空空荡荡。
每个人的二十几岁都不一样,有的人提前过上有车有房、工作稳定的生活,有的人还窝在家里冰冷的小床上思考这个人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交朋友。
林晓尽可能不让自己显得悲哀,但事实如此。
倒不是说他真的害怕孤独或者怎样,只是近来,解决了温饱又缓和了债务问题,他不免还是会畅想,自己是不是也能融入到集体中去。
毕竟林晓不是故意让自己变得格格不入,大学刚开学的那一年他也努力过,可惜失败了,后来生的一些事又让他没办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大学生活。
缺失的那几年像是一个空洞,若是问林晓觉不觉得遗憾,可能有一点吧,但因为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所以也不会执着非要得到什么。
有最好,没有,日子也照样过。
只是这几天他都难掩兴奋。
自从拿到那笔直播打赏的分成,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短暂落了地,但这份喜悦却没办法分享给其他人。
林晓身边的朋友本就不多,更没有知道他在做直播这一行当的,哪怕是面对和自己同乡的小魁,他都没办法说实话。
这反而成了他和曲诹文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
下楼之前,林晓仔仔细细对着镜子检查里自己身上的穿着,确定没有出错,才开门出去。
今天出租房里异常安静,住在隔壁的那对中年夫妻还没有回来,客厅对面的那间隔断打出的卧室更是几天未见敞开。
走出单元楼,远远的,林晓就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闪出的车灯。
上个月末下的那场大雪已经完全化干净,只有花坛里还泥泞安沃着丝丝缕缕的白,地面上拢着一层霜,在脚底板下打滑。
林晓小心翼翼挪到车门边,曲诹文提前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斜过身子打开车门。
车内钻出一阵的暖意,曲诹文在这之前就提早开了空调,林晓一坐上副驾驶,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棉服敞开。
那本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曲诹文却把头偏向林晓,两条手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他。
两个人也就短短几天没见,曲诹文刚结束工作,身上还穿着西装制服,林晓不是没见过,但通常为了直播,曲诹文都会提前换一身衣服。
今天晚上不用直播,两个人却见面了。
林晓被曲诹文盯得毛,终于开口问:“你在看什么?我这回可没有穿错。”他好敏感地讲道,而曲诹文只是摇头。
那种明明有什么却硬是不说的态度勾着林晓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车子已经启动,他也就不再追问。
这一次,是曲诹文把车七拐八拐开到一个林晓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路的斜对面亮着清幽的招牌,四周太静了,又是晚上,冬天连个虫叫都没有,只有轮胎碾过砂石的声音。
林晓先下车,却等曲诹文走近了,他才跟着,推门又是“吱呀”一声,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头。
他有点想拽曲诹文的胳膊,手在棉服的口袋里攥了攥,到底还是没伸出来。
直播间的那套不应该搬到现实中来,但林晓的演技太差,常常是秉持着惯性做某事。
两个人进门,那服务员在寒冬腊月里穿一身藏青色的旗袍,尽管室内温度充足,还是把林晓吓得掏出手来,一把拽过曲诹文。
到底还是拽住了,藏到身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