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诹文总是这样,待人忽冷忽热,身上仿佛套了一层冷硬的壳,没人能够真正靠近,哪怕是他面带微笑的时候也不行。
倒不如说笑的时候更加难以接近,嘴上说的温柔,语调压得宠溺,实则落在他腰侧的手掌压根没有压实,只是凭空握着,摇摇晃晃地摩擦,有好几次林晓差点笑出声。
他太怕痒,忍不住以阴暗的心思揣度对方到底是不是故意。可怕痒的事他也没有和曲诹文说。
生出的小小怨气也没处泄,只能憋着,咬唇忍住了。
“林晓。”曲诹文忽然叫他。
林晓衣服还没穿好,先转头看向他,“我知道啊,不卖货……”
“你又要回去住?”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林晓努力分辨了一会儿,才清楚曲诹文在讲什么。
“是啊。”他再一次承认道。
好一会儿,屋子里静悄悄没人说话,林晓困惑地抬起头,曲诹文的神色是冷的,下颌的棱角锋利,不笑时是另一种近乎冷酷的英俊。
他到底是不是混血呢?林晓真的很想问一问。
“既然他有病,你不更应该搬出去吗,难道你想和那种人一直住一起?”曲诹文忽然开口。
他说“那种人”,不言而喻,是说喜欢男人的人,同性恋。
林晓微微皱起眉毛来,最近他忙着打工,头长长了也没去理,细碎的额扎在眼皮上,刺刺的。
他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本能的一点抗拒。
“……这和你没关系吧?”
他不明白曲诹文为什么说话带刺,明明五分钟前两个人还在镜头前搂搂抱抱,曲诹文唱歌,他还给打了拍子。虽然拍子完全错了,差点把曲诹文都给带跑,弹幕上一溜的“哈哈哈哈”。
曲诹文把他的手压下去,问他“宝宝你大学是怎么学的乐理?”
林晓很心虚,手指下意识勾住曲诹文的指节,“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其实也没多久,只过去三年而已。
可对于林晓来说,依旧是很漫长的三年。
这边林晓的话音刚落,曲诹文便点头应和:“是和我没关系。”
说完便直接敞开门出去了。
留林晓独自在客厅傻站了几秒,反应过来时电梯已经往下走了。
什么意思!
心情不好拿他出什么气!
林晓完全摸不到头脑,偏偏还有求于对方,于是只能咬咬牙往楼梯间跑去,噔噔噔下楼了。
还好平时四处跑兼职,力气跟不上,体力却是实打实的,跑出去了,看见曲诹文决绝的背影。
简直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追上去,扯住曲诹文的胳膊,把人叫停了。
“你今天怎么了?你状态不对。”
林晓外套拉链没来得及拉,冷风扑面而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他冻得一哆嗦,抬眼望向曲诹文,语气里的困惑大于生气。
冰天雪地里,老旧小区的路灯昏暗,落在林晓脸上的光朦朦胧胧的,连蹙眉的神情也柔软。用上目线看人,眼睛便盛了一汪清澈的水,把寒冷的天气化开。
林晓在外人面前鲜少有这样的神情,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爱搭理人。可曲诹文也不是外人,他俩还是cp呢,虽然是假的,演给别人看,但林晓自认敬业,勤勤恳恳地把它当做一份正经工作,虽然内容不那么正经……
曲诹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