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则当做没看见,把漱口水吐出来,听到那女人朝他说话:“你知道他家里人为什么非要把他带走吗?”
林晓说:“不知道。”
“你那是什么语气?跟你好好说话呢……”
女人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丈夫轻轻扒了下手臂,“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有错吗,大晚上的一群人过来,吓都要吓死人了!”女人明显提高了音量,不是对着林晓,是对自己的丈夫,显然对男方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很不满意。
林晓无心参与到夫妻俩的争斗里去,他随便洗了把脸,不小心沾湿了额前的头,有些恹恹地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晓语气和神情里的冷漠简直令女人目瞪口呆。
“真和你没关……”她话没说完,林晓已经不耐烦地打断。
“你要是想说我蓄意报复他,可以直接讲!”林晓不由抬高音量,屋子里一时寂静。
他脑袋还晕乎乎的,不想再多废口舌,直接绕过站在门口的那对男女,关门前用不大的声音嘟囔,“我才是被骚扰的那个。”
怕耽误工作,林晓平时几乎不喝酒,这一次喝醉更让他清晰认知到,自己实在不擅长这个。
关于那晚的记忆,他断片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和曲诹文合拍了一个视频,还有他那变态邻居自那晚以后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第二天房东来查看屋子情况时还大骂了一句“晦气”。
林晓回想此前这人种种不正常的行为,脑子里却没办法将其连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他不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干脆又一次抛之脑后。倒是那对夫妻偶尔会在并不隔音的房间里谈论起来,说那群人要把他关到医院里去。
但这事没过几天就彻底消停了,房东把屋子清理干净,重新招租。
大家再也没提过这个人,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晓很久以前就习惯了这种近乎冷酷的生活方式。新租客是个瘦成麻杆的宅男,他们也没什么交际。
但他把这事给曲诹文说了。
大学毕业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找到能够倾诉的对象。距离上一次自己敞开心扉,想要聊点什么,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结果上一个倾诉对象还是曲诹文。
只是那个时候两个人不算特别熟。
林晓却自以为他们作为搭档,可以互聊一些琐事,被曲诹文当面讽刺时他还挺生气的。
本来他是不讨厌曲诹文的,后来见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冷淡又捉摸不定,林晓也就把嘴巴闭紧了,不再透露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因为没人想听。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要忙,连林晓自己也是。
但喝醉酒之前他和曲诹文的对话,他还记得。最近消息一直能够得到回复,林晓把这当做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和曲诹文互相信息不再拘泥于每天的问候,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别的,就像那天他给曲诹文了自己吃饭的照片一样。
林晓模糊地提到了邻居被家里人带走了,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曲诹文直接把电话打进来,林晓还有点意外,接通了,曲诹文没有立刻说话,像是等待着什么。
林晓犹豫一下,说了一声“你好”,得到一声笑。
“你好,晓晓,知道我是谁吗?”
林晓没法避免地认为对方在嘲笑自己,好多时候,他都觉得曲诹文不是真的想笑,却还是对他笑了。
他说不明白那种错位和不舒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