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九岁的曲诹文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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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跟林晓合作的半年后,运营的账号收益不错,两个人都能分到更多的钱。
林晓喜上眉梢,连对周围人都没那么刻薄了其实他也没做过多么过分的事,只是很少与人交流。
但在这个庞大的人类群体是行不通的,每个人都该有朋友,再不济也是同事,你应该表达自己的友好。
可是林晓没有。
他只顾着自己。
大家会把这认为是某种程度上的自私。
曲诹文在想,到底是表现出不在乎更自私,还是心底不在乎,却假装在乎更加自私呢。
如果林晓是前者。
那么,他属于后者。
曲诹文回了一次a城。
在他和他爸彻底断绝关系的一年后,他回到a城,去往新城区他妈唯一留给他的那套房子里。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居住的气息,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一个落很厚很厚灰尘的书桌和一面衣柜。
拉开衣柜,里面藏着一个纸箱,纸箱里是小孩子的玩具,都过时了。
曲诹文对它们没有丝毫的印象,只能猜测,那或许是他还没记事时玩过的玩具,皮球、小汽车,翻一翻还有一个奶瓶。
一个奶瓶。
曲诹文把那个奶瓶拿在手里,它也过分的小了。让他想不到自己的婴儿时期,想不到那么脆弱渺小的孩童是怎么长到现在这副样子的。
玻璃窗上映出十九岁的曲诹文的倒影,少年的骨骼舒展正逐渐走向成熟,他不知道他身上的哪一部分有他母亲的影子。
这个纸箱里的所有东西是他妈妈留给他的全部了。
这就是全部的爱。
既存在过,也到此为止。
坐高铁回去的路上,接到要拍视频的通知,曲诹文的表情淡然,语调泛着虚假的礼貌。
“好,我可能迟一点才能到。”
负责对接的人说:“没事,那个谁已经在等你了。”
进入拍摄场地,见到了“那个谁”,“那个谁”正在慢吞吞吃不止从哪分来的点心,抬眼看到曲诹文,他拍拍裤子上点心的碎渣,说:“你来啦,那咱们开始吧?”
“不好意思,迟到了。”曲诹文回答地心不在焉,也并没有真的感到抱歉。
确认过脚本,两个人正式拍摄,十分小清新的对话,假装两个人是在互拍,反复几次,曲诹文有点忘词,对话没有顺利进行,忽然也厌倦了这种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男的拍这种视频,假装情侣。
一瞬间所有事情都黯淡、没有意义。
但四处都围着人,他没有卸掉伪装,找借口说要去一趟卫生间,但一下楼就拐出门去。
林晓倒是真的要去厕所,以为跟着曲诹文就可以了。
看到曲诹文站在窗外时,他出声问:“你不去卫生间吗?”
曲诹文回头,林晓站在门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