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已经习惯坐在那个由他自己指定的地方,以特定的姿态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直播。
曲诹文走过去,他下意识扬起头,让出半个身子的位置。
没人和他争抢,也没人特意要他这么做,或许连林晓本人都没有现自己无形中养成的这一习惯。
总是在中间坐好,然后等待,等到他到身边,再挪动身体,让出那个位置。
一周以来,曲诹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什么也没说。
林晓会外出打工,这是一开始他就知道的。一周里有四天,曲诹文在早上七点三十分醒来,打开门时,林晓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
最开始的两天,林晓离开时会把门关着,后面的几天,全部敞开。
林晓没有秘密,连行李都只有简单的几件,搬进来后只收拾了小半天。
他一点点地往公共区域腾挪自己的动物,起初是一个水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后来是卫生间里多出的洗漱用品,沐浴露和毛巾。
曲诹文并没有特意为了林晓,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新居。
和那间专供直播的老房区不一样,这间房子不是任何人给予他的。
是他自己的,完全归他所有。
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
而林晓现在脚踩在他的地板上,拖鞋也是由他提供,除去身上那件衬衫不是他的,连他抬头望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专属的色彩。
尽管是无意识的,他只是对曲诹文、对他这个卖腐搭档有所信赖。
*
跨年夜当天。
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的第一场直播结束,本应该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不管做什么,他们没有独处的理由。
曲诹文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冻饺子,手指在文字说明上停留片刻。
他把那袋三鲜馅的水饺打开,倚靠在岛台的一端,等待着林晓从卫生间里出来,叫住他,把他喊进厨房里。
曲诹文告诉自己,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两个人一起跨年了,所以也应该一起吃一顿饺子。
哪怕他讨厌蘑菇。
在林晓搬进来的前一周,曲诹文叫家政重新收拾了屋子,并且让人把冰箱填满。
无所谓是什么,只是填满了,不让它像一个死气沉沉的、从未有人使用过的地方。
效果并不显著。
林晓从不去开冰箱,在他以前租住的地方似乎也没有。
但是他知道怎么煮饺子,还从冰箱里拿出了另外一袋。
曲诹文瞟了一眼,是猪肉的,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拿这一袋?
轻轻抿过嘴角,后悔已经来不及,好在林晓主动提出,“一包够吃吗?要不要煮两包?或者拆开换着煮,也不是都要下锅……”
曲诹文点头,意识到自己回应地过快,又退后一步,谨慎地吐出一个“好”字。
林晓全然无觉,注意力全部放在翻腾的锅里,时不时用汤匙轻轻地推一推漂浮在水中的饺子。
那滚烫的过热的开水,一如既往,在曲诹文的胸口翻绞一番。
曲诹文知道林晓不是故意要穿成那副样子。
尽管在他看来,那和故意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