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诹文从小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住家保姆从他五岁起就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平时他都是称呼对方为阿姨,被问得不耐烦了也只是甩来一句,我没有兴趣。
结果隔天,他爸就从外地冲回家里来。
“我都听到你兴姨说了,什么叫你没兴趣?!”
“别告诉我你和温家那小孩一样搞同性恋!”
“那他妈是病你知道吗!你脑子要是不正常,我就带你去医院治!”
那一年,曲诹文十八岁。
后来还生了一些事,几经波折,温望秋到医院来看他时,曲诹文糊了满脸的血。
“我去,你把你爸杀了?”
曲诹文本来就烦,听到温望秋的声音更烦,“滚。”
温望秋毫不在意,信步过来,翻两眼他的报告单,笑眯眯,“你爸恐同,关我什么事?”
曲诹文没有吭声,报告在他手里攒成一团,护士在一旁处理干净他脸上的血,他表情冰冷地起身,“他说从此跟我断绝关系。”
温望秋眨眨眼睛,“真的假的,就这么迫不及待?”
曲诹文又冷笑一声。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按照他的想法传宗接代。”
他一直知道他爸这么多年没再婚,私下里女人却从没断过,私生子或许有或许没有,并不耽误他再要一个。
如果曲诹文没用了的话。
只是要说咽不咽的下这口气,那一定是咽不下。
温望秋完全没有人类的同理心,听说曲诹文差点被拉去做电疗,鼓掌哈哈大笑,说你爸真行啊,你爸牛逼。
曲诹文没时间自怨自艾,他还要准备留学用的材料,还要应付考试。
直到他姑姑亲自来一趟学校,说你爸不同意你去国外,今后也不会再给予你经济上的支持,这把钥匙给你,这是你妈当年留下的房子,按理说成年就应该转交给你,但你一直都住在家里……
曲诹文拿着那把钥匙,心想,哦,原来我真的有妈妈。
钥匙太小了,在他的手心安然静置。
也或许是他长得太快了。
“她现在在哪里?”他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曲婷婷的脸上露出游移的神色,“……她走了,你见不到她的。”
她不要你了。
就这么简单。
曲诹文在将满十九岁时,收到了一件礼物。
一把a市新城区的钥匙。
赠与人是他素未谋面过的母亲。
“别和我哥置气。”曲婷婷的手按在少年人的手臂上捏了捏,“你也知道他的,大老粗一个,但其实很关心你。”
曲诹文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