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听到,连贺昭自己都学会了乐曲,闭着眼,也能一个音不错地把整唱下来。
卧室大灯熄灭,周围陷入漆黑,床头灯亮着,暖暖打在贺昭脸上,那双橄榄绿的眼睛好似在涌动潋滟的水光。
乐乔心头一揪。
“你刚才说它坏过一次?”
贺昭眸色黯淡了些,指尖抚过旧盒子的裂缝,嗯了一声:“那时母亲刚去世,我成天抱着八音盒不放,浑浑噩噩度日。”
“父亲大怒,要把八音盒抢走,我和他争抢,不小心把八音盒弄坏了,木盒裂开,转动的圆柱被踩断,丢失了一小块。”
乐乔连忙去看,那根金属圆柱果然比盒身要新。
分布着各种凸起的圆柱是乐谱,圆柱丢失,意味着乐谱残缺。
这是非常严重的损坏。
“后来,我自己找人修好了八音盒。”贺昭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其实,算不上完全修好。我能听出来,它的乐曲跟损坏之前相比,有几处是不大一样的。”
“这个八音盒是意外寻到的古藏品,原版乐谱不知道存在于何处。”
“我很清楚,要彻底修好它,机会十分渺茫。但我想,只要一直追寻下去,兴许有天,我会碰见制造它的工匠,作曲的音乐家,或者是那份原版的曲谱。”
“这就是我小小的,自私的心愿了。”
贺昭的声音轻轻落下。
条嘎吱,齿轮转动,圆柱转动,乐曲叮咚作响,回荡在乐乔和贺昭两人之间,回荡在昏暗的卧室里。
***
乐乔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迟迟无法入睡。
八音盒的乐曲他听了,跟任何一名家名曲没半点相似。
如果有相似之处,意味着原曲可能是名家名曲,他可以把曲谱默写出来。
另外,听贺昭说,这个八音盒并不是从s级遗址基地里得到的,那它制作成型的年份范围就更广了。
一个来自比他们旧人类存在的时代更遥远的过去,某一位普通人自创乐谱,找工匠制作的八音盒,除非找到这位某某某,否则想要得到曲谱几乎不可能。
而这样一位普通人,是在末日前就老死了?意外身亡?还是进入了基地?进入基地后,进入诺亚胶囊了吗?
乐乔翻来覆去。
他倒是可以去翻译基地里保存的乐谱,但一个普通的乐谱,没有资格被基地保存。
怎么想,都找不到突破口。
愁人。
“睡不着?”突然,贺昭清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床头灯也关了之后,卧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乐乔看不见,拥有野兽夜视能力的贺昭却是能看见的。
小人咪双眼炯炯有神,时而皱眉,时而翻身,安静的时候,伸手摸两只玩偶。
不过无论乐乔怎么滚,都只在那小小的位置上翻来覆去,没有滚到他的臂弯里。
他突然出声,小人咪像是被吓住了,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刻意放轻呼吸。贺昭用手肘支着撑起上半身,盯着假装睡着的乐乔看了一会。
乐乔感觉到旁边贺昭掀开被子离开了。很快,身旁重新挨过来一个热乎乎,毛绒绒的身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