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了繁星满天。
乐乔坐在夜光的灯笼花串旁,此时好奇心被担忧打倒,他无心欣赏美景,一心竖着耳朵关注屋内的动静。
缅因猫一边甩尾巴给幼崽驱赶小飞虫,一边目不转睛看着手机屏幕,时而在膝头的笔记本记录。
他在工作,细看野外摄影机各机位拍下的视频,观察目标地区的动植物和生态,无聊且枯燥。
缅因猫自有摸鱼充电的方法。
那就是
偶尔,偷偷给小人类拍照。
小家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老大,呆毛晃晃悠悠,小脸绷得紧紧的。
喵,幻视高度紧张的炸毛小猫。
()
屋门终于打开,乐乔咻一下跑去迎接他的人马朋友。
“你们去玩吧。”
人马大叔的意思是他跟贺昭有话要说,乐乔心领神会,和巴颂跑到院子里。
少年人马四肢缠着白绷带,一只眼睛贴着方形医用棉布,两边脸颊贴着三四块伤贴,破破烂烂的被拼好了。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笑意柔和,巴颂竟不觉得痛似的,细心摘掉乐乔沾到的草屑。
“宝宝,谢谢你。”
双胞胎、人马姨姨,今天是他第三次听到谢谢。
他们为了同样一件事。
“两年前那时候,我只想着豁出命去也要保护住玲宝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是被父亲和好几个叔叔一起按着的,当时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能看见玲宝他们的眼神十分恐惧。父亲经常说我是被祝福的孩子,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我一直引以为豪,我是崽崽们的守护神呢。”
“但两年前,我第一次意识到失控的力量是杀器,情况如果恶化,下一次我的拳头就会伤害到玲宝阿凌,马场的幼崽们,还有把我当自家幼崽的叔叔阿姨们。”
“父亲说我是生病了,是生病的错。但是我可以在其他事情上失败一百次,却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失败一次。”
这番话,这份恐惧的心情巴颂不知独自忍耐了多久。
“我不知道阿凌和玲宝心里是那样想的,他们跟我说对不起,又说了好多句爱我。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幼崽长得真快呀,短短两年,玲宝阿凌长高了也长肌肉了,锻炼苦也能咬牙坚持,虽然还是调皮但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错就改,已经很少挨打啦。”
巴颂从来信里现,他不在,他们也能照顾好自己。
但他仍旧不能放心。
花光积蓄买礼物;
催着双胞胎学习经验;
他想把这些留下给双胞胎当护身符;
他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以为他给自己留下了足够多的记忆。
但他贪心了,他远远不满足。
被玲宝和阿凌拥抱的瞬间,劫后余生的惊惶后知后觉,狠狠冲刷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