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乐也很嫌弃她。
“你的助理把我叫过来,自己就跑了。纪筠冬你平时对下属是不是很苛刻啊,不然怎么明知道你生病,还把你丢在这。”
纪筠冬披散着头,因为瘦更显袍子空荡荡的。特别是领口那里,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一模一样的衣服,两人却穿出完全不同的味道。唐乐穿着像要去唱大戏,纪筠冬穿起来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特别是配上她此时惨白的脸色,更有遗世独立之感。
总而言之,就是特别适合出家做道士。
纪筠冬躺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一手撑住床板,肩膀微微用力就想侧过身。
即使对纪筠冬有成见,但是好歹,这也是傅冬的身体。
唐乐心中叹口气,坐到床边,隔着被子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助她侧过身。
病来如山倒,纪筠冬这会儿真是虚弱得不行,侧躺在床上喘气。
连天没日没夜地工作,今天又跌落坑底,还淋了一场雨,脚上也受了伤。
铁打的a1pha都扛不住。
她侧躺在床上,背上痛处不再挨着硬邦邦的床板,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只是刚刚用了力气,这会儿又觉得眼前阵阵黑。
雨水打在房顶上,出噼里啪啦响声。九宫观年代久远,屋顶还是铺的瓦片,幸好常有香客捐赠才能定时进行修缮,不至于漏雨。
有人来敲门,唐乐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名小道童,手上还端着两碗热乎乎的姜汤。
姜汤驱寒,懂医术道士的药还要熬好久,观里就先派人送了姜汤过来。唐乐接过大碗,端着它们走到房间内,又将其中一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捧着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将姜汤喝完。
姜汤一落肚就开始汗,唐乐将空碗放在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又问纪筠冬:“你现在喝吗?”
观里的姜都是道士们自己在山上种的老姜,姜味浓郁,远远就有辛辣味飘过来。纪筠冬不喜这股刺鼻气味,眉头紧紧皱着。
因为烧她口干舌燥,嘴唇都白,却还是紧紧抿着嘴,一副抗拒的样子。
啧,那天面对她的时候,那么趾高气扬,让唐乐气了好久。
她这会儿算不算是落在她手上?
唐乐心里恶趣横生,故意端起那碗姜汤,还用勺子搅了搅,更加浓郁的姜辣辛气就从碗里飘出来。
纪筠冬脸色都变了。
唐乐笑了笑,只是那笑里满是幸灾乐祸:“快喝吧,今天晚上还不一定能雨停,喝了姜汤点汗,再睡一觉,明天就能退烧了。”
心里对她有再多的成见,唐乐也不想看见她顶着这张脸病恹恹的样子,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递到纪筠冬嘴边。
纪筠冬皱着眉头,不愿意张嘴,还赌气般闭上眼睛。
“快喝,不然我就捏着你的鼻子往里灌了。”唐乐平时有些怕她,但这会儿她病了,就像没牙的老虎,唐乐就一点儿也不怕,甚至还敢装模作样地凶她。
纪筠冬大概是病糊涂了,突然睁开眼,眼尾红得有些艳丽,问唐乐:“你也会这样凶她吗。”
唐乐想都不想就回答:“她可不像你这样弱不禁风。”
答完之后唐乐又有些狐疑:“你自己不记得吗?我有没有这样凶过她。”
纪筠冬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艰难地将头挪到勺子旁,小口喝下姜汤。
唐乐原本想让她自己坐起来喝,但是对着这张脸,还是容易动恻隐之心。不仅没让她自己来,还往她脑袋后面又塞了个枕头。
纪筠冬喝得慢,将嘴里一小口咽下去后,才愿意再喝一口,唐乐手上重复机械劳动,嘴里也没闲着,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筠冬贵人事忙,没事跑到山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