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眼底闪过无奈笑意,也不知该说自家小殿下是心大还是虎。
但奶娘没想到,父子两的『仇』就此结下了。
两个倔脾气从此就看对方不顺眼,朱高煦每次见了他爹回府就跟小炮弹一样冲上去,不是迎接,而是挑战。
直到一次朱高煦急得咬了朱棣一口,被朱棣一把捞住,对着小屁股就是一巴掌上去,打得朱高煦一懵,随即一口咬住朱棣的手背,有种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朱棣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怒斥:「放开,你再不放开老子要揍你了啊!」
但小崽子咬死不松口,半天甩不开,要不是朱棣顾忌这是自己亲儿子,绝对要下狠手了。
从那之後父子两关系更差了,也就是朱棣整日都在军营和衙门忙,要不然北平燕王府还不知是怎麽个鸡飞狗跳。
朱棣也常常写信给亲亲大儿诉苦抱怨,信上都是朱二宝那小东西的错,他这个当爹的实在太委屈,需要大儿子抱抱安慰。
也就是欺负朱二宝年纪小,还不会写信给亲哥告状。
朱高炽看多了也觉得有些无语和头疼。
他也没想到爹爹和二宝关系会变成这样。
明明梦里画面,他爹很喜欢二宝,尤其那股子虎劲儿,深得朱棣心意,大赞不愧是吾儿,虎父无犬子什麽的。
怎麽现在就这般嫌弃,恨不得把二宝一天三顿揍了呢?
马皇后自然不知道这麽多,朱高炽只挑了一些讲给她听,就当逗趣儿了,不过他是真觉得亲爹跟一个小奶娃太较劲儿了。
「老四那牛脾气,从小就不知道让人,没想到连儿子都不让。」马皇后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他当爹之後变了很多呢。」
看来,只是因为儿子是大宝,所以才显得朱老四像个慈父。
不过有大宝这样贴心讨喜的儿子,谁不宠着惯着些呢,马皇后也眼神慈和地看着朱高炽,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皇奶奶是不是走累了?」朱高炽乖乖让她摸头,仰着脖子问,因为马皇后神情有些疲惫。
马皇后颔首,「是有些乏了,大宝陪皇奶奶回去休息好不好?」
朱高炽点点头,伸手牵住马皇后的手,感受着掌心的大手粗糙触感,朱高炽扭头,鼻子微微泛酸。
年轻时吃的苦太多了。
这一路走来到底多不容易,也只有相互扶持的朱元璋两口子知道。
想到朱元璋,他这辈子的皇爷爷,朱高炽微抬下颌望向皇城上空,最近皇爷爷很贴心,有时候还要抱着摺子来坤宁宫处理,要不是马皇后嫌他烦,可能办公地点都要挪到坤宁宫。
朱高炽忽然轻轻叹一口气。
对於马皇后身体状况,众人就是心照不宣。终於,那一天还是到来了,才精神了三天的马皇后状态急速下降,已经不能下床。
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不过是用药吊着马皇后一口气。
见到马皇后脸色苍白泛青,隐有枯木之相,忍了多日的朱元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不安和暴戾。
「给朕治!」朱元璋一双眼好似布上血色,宛如地狱恶鬼,眼神一一扫过在场所有太医,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道:「皇后要是出事,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要给皇后陪葬。」
太医:「!」
每一个人都面如死灰,比马皇后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在昏迷中的马皇后忽然嘤咛一声,朱元璋猛地回身,疾步来到床边,「妹子,你醒了。」
朱元璋心脏跳得很乱,很用力,仿佛要跳出胸腔,这麽强烈的跳动感还是他当年走投无路,一摔碗决定加入造反队伍时才出现过。
多年过去,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刻,刀架在脖子上了,朱元璋都没怕过。
马皇后没啥力气说话,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出声,「重八,放过太医。」
朱元璋红着眼睛,刚才的凶神恶煞变成了故作凶狠,和马皇后呛道:「你自己都啥情况了,还管别人。」
「重八。」马皇后的手被朱元璋握住,她废力地掀起眼皮看向他,「让我走的安心些。」
话音一落,这位命运多舛,经历了太多太多无能为力的皇帝,又变成当年家人饿死自己毫无办法的朱重八,喉咙仿佛堵着一块大石头,呼吸不畅,只能徒劳地发出哽咽声。
朱重八忽然低头埋在马皇后手上。
没多久,马皇后手指轻轻一颤,她感觉一滴滴滚烫的湿意落在手背皮肤上。
洪武十五年,拖着病体坚持了好几个月的马皇后,最终还是走了。
丧钟敲响,从皇城上空一直蔓延开去,就连在城外护国寺上香的人都若有所觉地睁开眼,看着面露慈悲的菩萨,心中砰砰一跳。
马皇后出殡的画面,朱高炽不是太陌生,他在梦里见过。
但亲眼看,比起模糊的梦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百官悲怆哭声,几乎掩盖了高僧作法念经的声音,他们每个人都是真情实感地哭泣,比家中老母老妻去世还要难过悲伤。
除了这些官员,快马赶回京中奔丧的秦王丶晋王丶周王丶楚王还有他爹朱棣,也跪在灵堂前。
朱标跪在最前头,似乎是连续送走两个至亲之人耗尽了他的心力,眼眶除了红,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马皇后生育五子,此刻哭嚎声最大最痛的居然是晋王。
一路快马赶回京,到了京城连回府换身衣裳的功夫都没有,晋王直奔宫中,看见闭眼躺在棺柩中的马皇后,痛哭失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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