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红安回到凤城,已是周五傍晚。
韩池早早守在出站口等她。
三天勘场连轴转,再加上秦鸣春高标准严要求,全程强度拉满,倪红安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上车直接睡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惊醒,副驾座椅被悄悄调到半躺角度,身上搭着韩池的卡其色夹克。
鼻尖一缕暖暖木质香,干净柔和。
BurberryTouch,一款经典男香,从它红的时候差不多快二十年。
那味道像软绵绵的梦,记不清梦的情节,只留有满心的朦胧温暖。
香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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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天窗敞开,恰逢落日蓝调时刻。
丰泽桥畔,河面波光粼粼。
韩池在车下不远处抽烟,见她下车,随手把烟掐灭,扇走周遭烟气。
晚风徐徐。
倪红安迎着风吹来的方向,旁若无人伸了个懒腰,舒服得低低哼了一声。
这时候,堤岸边一阵热闹欢呼,有钓友上了斤鲫,金灿灿的,一群人凑去围观。
倪红安下意识扭头。
韩池瞧出她眼底遮不住的疲惫,轻声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吃不下……累。”倪红安摇头。
去程睡多了,回程吃多了。
秦鸣春又安排陈进点了肯德基,大概是猜到她不爱吃油炸的,八个蛋挞十个土豆泥,难得他不在旁边盯着,倪红安吃到撑。
近半个月,都不想看见土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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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池心思细腻,一眼瞧出她眉宇间化不开的愁容,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不止累那么简单。
“出差不顺利吗?”他放缓语调,温柔又克制。
“挺顺的,就是搞独立展台,压力有点大……”倪红安勉强扯出笑。
她挑重点讲了月底的广州美博会,就事论事,没提秦鸣春和他的“硬仗”。
韩池柔声宽慰,“没必要逼自己一步就完美,慢慢来就行,要允许曲线进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你要实在憋得慌,随时喊我,陪你钓鱼、吃饭、兜风都行。”
“……”
闻言,倪红安心下一暖,看着他顿挫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还是韩池让人舒服。
放松不设防,不用时刻紧绷,更不用随时保持战斗戒备。
倪红安觉得自己像个积极废人。
反观秦鸣春,三天奔波,居然还能马不停蹄赶去上海汇报工作,这离谱的高精力,属实让人望尘莫及。
怨不得人家当经理呢。
有些钱啊,真不是她能挣的。
与其费劲做带刺的玫瑰,不如当根狗尾巴草,随风摇曳,随性自在。
活在当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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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没多待,倪红安洗完澡倒头就睡。
半夜,小区忽然跳闸,空调停了,倪红安被闷热惊醒,鬼使神差摸过手机一瞥。
有一条未读消息。
送时间差不多是她躺下没多久。
秦鸣春:【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