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安!你们家怎么没人呀!”王阿姨中气十足,声音穿透听筒,就像站她对面说话。
“啊?”
“你们一个个的!你电话关机!康海也不接!康老师又不在家,真急死人!”
康姑父是数学老师,三年前退休又返聘,闲时会给他从前学生的孩子辅导功课。
“教育局三令五申不让有偿补课,康老师怎么还偷着挣外快呢!你看,一出事儿,连个人都联系不上了!”
“我跟你说啊,我陪你姑妈在医院呢。”
“……”
王阿姨絮絮叨叨,没一句在点儿上,要是再放任,她能从倪红安姑妈进医院聊到俄乌战争。
“我姑妈要紧吗?”倪红安打断她。
听筒那头一阵电流声,然后传来王阿姨大嗓门喊医生,好一番费劲拉扯,倪红安总算明白了原委——姑妈脚崴了。
具体原因,王阿姨又说了一大车话,四个字概括:掉坑里了。
单元门口修下水道,姑妈看手机看入神,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摔下去了。
“你们人在哪儿?”
“弘济。”
“我马上来!”
“快点啊!半小时能到吧,我还接孙子放学呢,他爸爸出差了……”
“收到!”
挂断电话,倪红安回过味儿来。
她怎么马上?
她人还在二百多公里外的玄峰峡,别说半小时,坐火箭都没那么快的。
太糟心了。
倪红安打给表哥康海,又点开叫车软件,快车拼车专车,列表一键全选,可现实无情给她一巴掌。
——暂无车辆。
怎么会没车!
!!!
气得倪红安跺脚原地转了个圈。
啪一声。
右脚人字拖的夹带崩断了。
操!
她开始理解公鸡了,她现在就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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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倪惠敏在外头接完电话,幽幽喊住她,“小倪!你再转悠,我眼都花了。”
透过玻璃,就瞧见她踱来踱去,一会挠头一会蹲地上,整个人坐立难安。
“怎么回事?”倪惠敏拽她进餐厅,“不管多大的事,先吃饭,你中午就没吃。”
靠门口的一张空餐桌,倪惠敏不由分说把倪红安摁座位上,“吃什么我给你拿。”
“我不饿,”倪红安没胃口,满眼只有对医院的渴望,“倪总,导游晚上是住酒店,还是回市区?”
“怎么了?”倪惠敏没懂,但瞧出她不对劲,走出两步重新坐回来。
“我得赶紧回家一趟,我姑妈进医院了,家里没人。”倪红安语快,适度夸张。
“我听说导游的司陪房不在酒店,有的会回凤城住,我想蹭个车。”
倪惠敏神情立马严肃,“呦,这是大事。”
当年面试听她提过,父母在国外,是姑妈把她带大的,“别着急,我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倪总。”倪红安继续拨康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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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惠敏环视餐厅,心里飞快盘算。
公司谁有车,她一清二楚,可大家今天是统一坐大巴来的,没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