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知,此举有伤天和,必遭天谴。”
“然君命难违,只留此简,藏于替身管内,望后世有缘人见之,知吾等苦衷,亦知此井万万开不得!”
“替身管……”我喃喃自语,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管。
我明白了。
这竹管,是当年那个将作监少监,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知道自己干的是绝户的差事,怕死后被那伶官的冤魂报复。
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替身,藏在这里,意思是这事儿是竹管干的,不是我干的。
“我操……”胖子听完,脸都绿了,“用水银灌喉……活活封进棺材里……这他妈也太毒了!”
我把手里的竹管扔在地上,感觉那东西烫手得很。
“现在骂娘没用。现在,算是把事情给捋清了。”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咱把这玩意儿再给它扔回井里去?”
我摇了摇头,走到那口巨大的石棺前,冲胖子和九川一摆手。
“搭把手,把帆布揭了。我倒要看看,这能唱戏的棺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胖子和九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但还是走了过来。
我们三个一人抓着帆布的一角,我数了三声,一起用力!
哗啦——
巨大的蓝色帆布被我们猛地一下掀开,露出了底下那口石棺的真容。
我们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口用整块的青石雕凿而成的巨大石棺,比寻常的棺材要大上整整一圈。
棺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光秃秃的,但却在棺盖和棺身的接缝处,被人为地凿出了一圈寸许宽的凹槽。
凹槽里,盛满了已经有些黑的、粘稠的液体。
是水银。
整个棺盖,就像是被水银给焊死在了棺身上一样。
而在棺盖的正中央,还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镇魂符。
符文的笔锋,像是用血写成的一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好家伙,这是下了血本了。”胖子咂了咂嘴,“又是水银封口,又是朱砂符,这是怕她从里面爬出来啊。”
我没说话,而是绕着石棺走了一圈。
很快,我就在棺材的四个角上,现了四个非常不起眼,只有铜钱大小的圆孔。
孔洞的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蹲下身,凑近了一个圆孔。
“甲哥,小心有毒!”胖子赶紧提醒。
我摆了摆手,屏住呼吸,将耳朵贴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正好从后院吹过。
呜——呜咽——
一阵如泣如诉,极其细微,类似女子唱戏腔调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小孔里,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怨恨。
我猛地一下弹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甲哥!你怎么了!”胖子和九川看我脸色不对,赶紧围了上来。
“……是风声。”我晃了晃脑袋,强压下心里的那股寒意,指着那四个小孔,“这四个孔,是通的。”
“风从这边吹进去,再从另一边出来,经过棺材里面特殊的构造,就会出类似唱戏的声音。这口棺材,本身就是一件乐器。”
一件用活人的冤魂来演奏的,独一无二的乐器。
“甲哥,这玩意儿”九川看着那口透着无尽邪气的石棺,皱眉问道:“咱们还开吗?”
我看着那口石棺,又看了看旁边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沉默了。
良久,我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开,肯定是要开的。”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怎么开,得好好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