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防腐用的。这是……水?”
“水?”胖子凑了过来,一脸的困惑,“什么水?她这都躺了一千多年了,还能渴死不成?”
“这不是给她喝的。”我把那个琉璃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棺中的女子,“这是给咱们准备的。”
我指着瓶子里那清澈的液体,对他们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疯的工人,嘴里喊着什么?”
“水……水……”九川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我点了点头,“那个喊着要水的工人,他是真的渴,渴到了骨子里。”
“这瓶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水,应该是一种用秘法调配出来的吸水石的溶液。”
“这玩意儿,本身无色无味,看着跟水一模一样。但只要沾上一滴,它就会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你皮肤里的水分。如果喝下去……”
我没再说下去,但胖子和九川都打了个冷战。
他们能想象出那种活活被吸干,五脏六腑都变成干柴的恐怖感觉。
“那个将作监,心思太毒了。”胖子骂了一句,“又是尸孢,又是吸水石,还他妈弄个会唱戏的棺材。”
我的目光,落在了李弄玉交叠在腹部的那双手上,以及她手里捧着的那个鎏金鸳鸯小盒。
这是这口棺材里,除了李弄玉本人,唯一的一件陪葬品了。
“我得看看那盒子里是什么。”我说道。
胖子一把拉住了我,“那竹简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井万万开不得。咱们现在棺材都开了,已经是犯了大忌。再动她的东西,万一……”
“现在不动,也晚了。”
“这口棺材已经见了天日,里面的平衡被打破了,不如把事情弄清楚。”
拨开他的手,我深吸一口气,戴着手套的手,缓缓地伸向了李弄玉。
我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冰冷,但却不像死人该有的僵硬。
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润和弹性。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那个小巧的鸳鸯盒拿了起来。
盒子很轻,上面有一个很精巧的搭扣。
我用指甲轻轻一挑,啪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盒子里面,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夜明珠或者丹药。
只有一小撮已经干涸了的,黑色的粉末。
“这是啥?骨灰?”胖子好奇地伸过头。
“不。”我把盒子凑到鼻子下面,拿下面罩,仔细地闻了闻。
那股味道,很淡,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是我们在殉葬坑里闻到的,那种难以形容的,尸骨和垃圾腐烂了千年的味道。
这盒子里装的,是殉葬坑里的尸灰。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艳冠群芳的舞姬,陪葬的不是珠宝饰,而是一捧来自乱葬岗的尸灰?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呜……
一阵极其微弱,像是有人在井底吹奏某种古老乐器的声音,从我们脚下那口黑漆漆的井口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如泣如诉的女子唱腔。
而是一种低沉,像是无数人在地底下出痛苦呻吟的合奏!
我们三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
风停了。
后院里,一片死寂。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不是风声!
“声音……是从井底下传来的……”九川的声音,而变得极其尖锐。
我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差点忘了那竹简上写的。
“以魂镇魂,以音镇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