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法律途径,周期长,取证难,收效甚微。
等法院的判决书下来,红星酱的牌子早就被这群吸血鬼给搞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张立秋满脸绝望,孙律师也低头不语。
陈秋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厂区里正在装卸货物的卡车。
她没有暴怒,也没有抱怨时代的不公。
前世今生,她见识过太多商业场上的尔虞我诈。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讲法律太慢,讲道德没用。
必须用纯粹的商业手段,直接切断他们的命脉。
陈秋萍转过身,拿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大哥大”。
拉出天线。
属于女企业家的品牌保卫战,在这一刻,冷静开局。
“立秋,马上给国内所有的总代加急电报。”
陈秋萍的语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全面召回市面上所有老款玻璃瓶包装的红星酱。告诉经销商,一经退回,全部免费换成咱们新出的食品级塑料软包装,运费厂里全包。”
张立秋愣了一下:“老板,全部召回?那得搭进去多少运费啊!”
“眼光放长远点。现在不召回,以后赔的就是整个市场。”
陈秋萍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找江都晚报和省电视台。花钱买下黄金时段和头版头条,一份联合打假声明。”
“明确告诉老百姓,红星酱已经全面升级为防摔塑料软包装。凡是市面上还在卖的玻璃瓶装辣酱,无论包装多像,全都是假冒伪劣的毒酱!”
造假作坊之所以能模仿,是因为之前红星厂用的是大众化的玻璃瓶,门槛极低。
但现在,陈秋萍手里握着赵铁军那家塑料厂的独家复合包装技术。
这种技术,那些在乡下搭个棚子就敢熬大酱的造假者,根本没钱也没设备去仿造。
这是红星厂最天然的防伪壁垒。
只要把“玻璃瓶等于假货”的观念打入老百姓的脑子里,造假作坊囤积的那些山寨货,瞬间就会变成卖不出去的废品。
“我明白了!这招釜底抽薪绝了!”张立秋眼睛一亮,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陈秋萍放下大哥大,目光转向孙律师。
“孙律师,打假声明出去之后,造假的人肯定会急着转移阵地。”
陈秋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推到孙律师面前。
“我不报商标侵权。你去公安局报案,就说有人生产有毒有害食品,严重危害老百姓生命安全。”
“同时,把这钱拿去,在底下几个县的黑市放话。”
陈秋萍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
“悬赏五千块钱。买那个造假作坊的具体地址。”
第七十一章:重赏之下,黑作坊的穷途末路
江都晚报的头版头条,配合省电视台傍晚黄金时段的滚屏广播。
陈秋萍砸下的真金白银,在八十年代末爆出惊人的传播威力。
仅仅三天。
《联合打假声明》传遍了江都及周边的每一个县城。
“红星下饭酱全面升级防摔塑料软包。凡玻璃瓶装,皆为假冒劣质毒酱。”
口号简短,通俗易懂。
配合着红星厂大张旗鼓的“旧瓶换新包”免费召回活动,老百姓瞬间反应了过来。
消费者或许不认字,但绝不会拿一家老小的健康开玩笑。
那些贪便宜进了一堆红日辣酱的小卖部老板,遭遇了灭顶之灾。
顾客不仅拿着剩下的半瓶酱要求退钱,甚至当街把玻璃瓶砸在店门口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