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极其浓郁的香味,瞬间驱散了车间里的疲惫。
那不是什么高档的山珍海味。
而是极其接地气的、用极其巨大的铁锅滚熟的白面条。
机器暂时停转。
陈秋萍摘下口罩,亲自拿着一把极其巨大的铁勺。
给每一个排队的工人碗里,狠狠地舀上一大勺刚刚出锅的、红油锃亮的红星下饭酱。
“呲溜呲溜……”
几百个浑身被汗水湿透的汉子和妇女,就这么极其随意地蹲在车间外的台阶上。
大口大口地扒拉着极其辣、极其香的酱拌面。
那个曾经极其挑剔、带头打毛衣的女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眶竟然有些红。
“陈老板……这面条,真香啊。”
她看着自己贴身口袋里那个记工分的极其厚实的小本子,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一个女工,半个月能挣出极其恐怖的八百块钱……”
陈秋萍端着一个极其普通的铝饭盒,跟他们蹲在一起。
她没有说那些极其漂亮的大道理。
只是极其平静地笑了笑:“多吃点,吃饱了,咱们好去挣外国人的钱。”
这一刻,极其极其神奇的化学反应生了。
红星厂的团队,和省一厂的老资格们,在这极其艰苦的汗水与热干面中。
彻底极其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没有了曾经阶层的对立,没有了新旧观念的抗拒。
只有极其纯粹的、为了改变命运而拼搏的年代温情。
……
时间,就在这极其枯燥却又极其热血的日夜交替中,飞流逝。
第二十天。
凌晨五点。
当东方天际线泛起第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时。
“咔哒。”
第三车间的极其庞大的流水线,终于极其极其缓慢地停止了运转。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整个车间极其死寂。
大家都用极其极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质检台上的最后一个包装箱。
张立秋极其颤抖地拿着封箱胶带。
“呲啦——”
极其清脆的封箱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