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在这个小地方,屈才了。”
吕成方收起了刚才温和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锐利。
“下个月,省城要办一场全省的厨王争霸赛。——我手里刚好有个推荐名额。”
他顿了顿,盯着陈秋萍的眼睛。
“拿了第一。江都最繁华的中心街,我全资给你投一家上下三层的大酒楼。——敢不敢接?”
大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立秋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去省城?开三层楼的大酒楼?!我的个老天爷!
陈秋萍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将毛巾搭在手腕上,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吕老板。这名额,我要了。”
……
“嘶啦——”
一张大红色的请柬,被陈秋萍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灶膛里。
火舌瞬间卷了上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张印着“宋军山与徐美娟喜结连理”的烫金硬纸,就化成了一团焦黑的灰烬。
许嘉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大葱,站在灶台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师父……那可是您亲儿子的大婚。”
“我没这种连自己亲妹妹都能卖的儿子。”
陈秋萍拿着火钳,面无表情地在灶膛里拨弄了两下,将那团灰烬彻底搅碎。
“为了凑办酒席的钱,宋明和张丽华把宋子美卖给了一个有家暴史的老男人,换了五百块钱彩礼。”
“踩着亲人的骨血办出来的喜酒,喝了,是要折寿的。”
陈秋萍扔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许嘉。
“行了,别管这些烂人的烂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许嘉赶紧点头,拍了拍背上那个洗得白的军绿色大帆布包。
“都收拾好了!师父您的全套刀具、我俩换洗的衣裳,还有咱们自己的高汤干料,全在这儿了!”
陈秋萍点了点头,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立秋,钱铮!——这几天饭店交给你们俩盯着,按我定好的规矩来,谁也别出岔子。”
“放心吧陈姐!”两人齐声答应。
陈秋萍拎起一个泛旧的牛皮包,带着许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朝阳饭店的大门。
门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一辆开往省城江都的长途大巴车,正停在街口的站牌下。
陈秋萍连头都没回一下。
宋家的死活,早就在她重生的那一刻,被彻底剥离了她的生命。
现在,她要去拿属于她的大好前程!
……
与此同时。
与朝阳饭店隔了两条街的宋家院子里,正是一片乌烟瘴气、锣鼓喧天。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
为了把面子撑足,宋明咬着牙,把宋子美那五百块钱彩礼花得干干净净。
不仅在院子里摆了足足十桌流水席,还请了镇上有名的唢呐班子。
宋明今天穿了一身借来的半新不旧的西装,胸口别着朵大红花。
他手里夹着根一块钱一包的“红塔山”,逢人便笑,假装自己还是那个财大气粗的老板。
“哎哟,老李来啦!快往里坐!——今天菜管够,酒管饱!”
张丽华更是夸张。
她烫了个当时最时髦的爆炸头,穿着一件红底黑花的的确良衬衫,脸上涂着厚厚的劣质粉底,硬生生把眼角的皱纹给卡得死死的。
“张妈妈!”
一声娇滴滴的喊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