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宋明猛地抓起案板上的一口铁锅,狠狠地砸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邵展鸿浑身一哆嗦,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了水缸上。
“你还有脸躲?!”
宋明双眼猩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着邵展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朝阳饭店的味道吗?”
“你看看外面!客人都跑光了!桌子都被人掀了!”
“老子投了那么多钱,连棺材本都砸进来了,你他妈就给我端出这种连猪都不吃的泔水?!”
邵展鸿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哪里还有早上来投奔时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
“宋、宋哥……这真不能怪我啊……”
邵展鸿结结巴巴地狡辩着。
“肯定是今天买的肉不新鲜,对!张姐早上买的肉不对劲!”
“还有那个火候,这新灶台我还没用习惯……”
“放你妈的屁!”
宋明气得浑身抖,冲上去一把揪住邵展鸿的衣领。
“肉是好肉,灶是新灶!是你这个废物根本就没学到陈秋萍的真本事!”
“你个半吊子,害死老子了!”
张丽华站在一旁,看着大堂里满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指望着下半辈子享清福的摇钱树啊!
结果第一天开业,就成了整条街的笑话。
她咬了咬牙,硬挤出几滴眼泪,上前拉住宋明的手臂。
“明哥,你别打他了,现在打死他也没用啊。”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挽回损失,外面还有几桌客人嚷嚷着要退钱呢……”
一提到钱,宋明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松开了邵展鸿。
退钱?
今天搞半价酬宾,本来就不赚钱。
现在一闹,不仅要把收进来的钱全吐出去,还得赔偿人家弄脏衣服、吃坏肚子的损失。
这哪里是开饭店,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滚!你给我滚!”
宋明冲着邵展鸿怒吼。
邵展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后厨,连工钱都没敢提。
……
与明华饭店的愁云惨雾不同。
此时的朝阳饭店,简直可以说是烈火烹油,热闹非凡。
刚才从对面跑回来的食客们,一个个赔着笑脸,在大堂里找位置。
“陈老板,还是您这儿的饭菜香啊!”
“就是就是,对面那个什么邵师傅,做的那叫什么玩意儿,简直是毒药!”
“老板娘,刚才我们是一时糊涂,贪了点小便宜,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陈秋萍站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
清脆的算盘声在嘈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疏离的精明。
“各位街坊邻居说笑了。”
“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咱们朝阳饭店的规矩大家也都知道,真材实料,概不赊账,更没有半价这一说。”
“今天新推出的‘松鼠鳜鱼’和‘龙井虾仁’,费工费料,限量供应。”
“想吃的,按照菜单原价点,先到先得。”
这番话,绵里藏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