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阳饭店,后厨里已经升腾起了一股子热闹的烟火气。
摘菜的、洗肉的、备料的,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陈秋萍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白底蓝花罩衣,她将头用一根木簪子高高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经历过生死后的沉静与凌厉。
她正低头检查着今天刚送来的鳜鱼。
鱼眼清亮,鳃红肉紧,是上好的鲜货。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后厨的忙碌。
大厨邵展鸿将手里的大铁勺重重地砸在灶台上。
他脸拉得老长,抱着双臂,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活儿我是没法干了!”
“起早贪黑的,拿的也就是那几个死工资。”
他瞥了一眼陈秋萍,故意扬起嗓门,他就是为了好让后厨所有人都听见。
“陈姐,不是我说你。你跟宋哥离了婚,那是你们的家事。”
“可你一气之下把老爷子传下来的菜谱给烧了,现在还要瞎搞什么南方菜系,这不是拿咱们朝阳饭店的招牌开玩笑吗?”
“我邵展鸿也是要在这一带混的,以后要是饭店砸了牌子,我这主厨的脸往哪儿搁?”
这……这是能说的吗?
其他正在忙的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
不大的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里“哗啦啦”的流水声。
钱铮手里还攥着一把小葱,紧张地看着邵展鸿,又担忧地看向陈秋萍。
谁都知道,邵展鸿之前在朝阳饭店干了好几年。
他向来自诩是陈秋萍的半个徒弟,饭店里那几道招牌菜,除了陈秋萍,就属他炒得最有模有样。
见状,邵展鸿扬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算计。
他昨晚刚跟张丽华碰过头,那边可是许诺了给他开出一倍半的工资,还让他当新饭店的“掌勺大厨”。
今天整出这场闹剧,就是故意要拿捏陈秋萍。
他算准了陈秋萍现在刚离婚,连菜谱都烧了,正是缺人的时候。
更别说开饭店最重要的就是他这种老师傅了。
只要他一拿乔,陈秋萍肯定得低声下气地求他留下来。
到时候他不仅能大捞一笔,还能去张丽华那边邀功。
如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然而,他预想中陈秋萍慌乱挽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陈秋萍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鳜鱼放回水盆里。
她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擦了擦手。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冷冷地落在邵展鸿那张充满算计的脸上。
上一世,饭店出事,就是这个白眼狼在背后搞的鬼。
他跟张丽华里应外合,差点砸了她父母留下的招牌。
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他自己倒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了。
“说完了吗?”
陈秋萍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寒意。
邵展鸿心里咯噔一下。
他莫名觉得今天的陈秋萍气场有些骇人。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哼了一声。
“说完了!”
“总之,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工资翻倍,再把后厨的红利分我一成,这灶台,谁爱站谁站!”
“好。”
陈秋萍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邵展鸿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
陈秋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