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正值江都朝阳大酒楼生意最红火的饭点。
南京路上人来人往,酒楼大堂里更是高朋满座,欢声笑语不断。
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陈秋萍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翻看着下个月的分店选址报告。
“老板,果然不出您所料,那两个老极品又来了。”
张立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厌恶和无奈。
“保安说,他们俩现在正堵在酒楼正大门的正中央,哭天抢地呢。好多来吃饭的客人都被堵在外面进不来。”
陈秋萍目光甚至都没有从文件上移开半分。
“哭得惨吗?”
张立秋冷笑一声:“惨着呢。那老太太连头都抓散了,在地上打滚,非说咱们酒楼谋财害命,逼着亲生父母去死。那老头子更绝,手里还拿着根绳子,说您要是今天不放人,他就要吊死在咱们酒楼的招牌上!”
这是乡下泼妇最经典、也是最难缠的一套连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
换做普通的生意人,为了息事宁人,恐怕早就拿钱消灾了。
“随他们闹。”
陈秋萍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向张立秋:“立秋,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演戏,那咱们就给他们搭个更大的戏台。”
“把后勤那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拿出来。什么都不用说,只告诉外面的街坊和食客一件事——陈耀祖,到底干了什么。”
“明白!”
张立秋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此时的酒楼大门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群众。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陈秋萍这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啊!”
赵春花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双手不停地拍着大腿,那破锣般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她自己了大财,就不认穷爹娘了!现在更是设下毒计,把我那老实巴交的儿子送进了大牢,要活活逼死他啊!”
陈大栓则把一根粗麻绳往酒楼门口的石狮子上一套,装模作样地要把脖子往里伸。
“大丫头!你要是今天不去公安局放你弟弟出来,你亲爹今天就吊死在你这饭店门口,让你这生意沾满血光,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在这个极其看重名声的八十年代,围观的群众一听这老两口字字泣血的控诉,虽然觉得他们撒泼的样子难看,但也不免对那个“狠心”的陈老板产生了几分非议。
“这老板娘也太狠了吧?亲弟弟都能送进大牢?”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闹到吃枪子的地步?”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赵春花和陈大栓心里一阵得意。
果然!城里人就好这口!只要把这白眼狼的名声搞臭,她肯定得乖乖拿钱放人!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张立秋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军绿色扩音喇叭,面容冷峻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根本没有看地上撒泼的赵春花一眼,而是直接把喇叭举到嘴边,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条街道!
“各位江都的街坊邻居!各位来吃饭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