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刚收了两百块钱和一块金表的男人。
却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训斥。
“别在家里丢人现眼了!赶紧走!”
宋子美被王强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院子。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像一块没有灵魂的破布,被塞进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宋子美透过车窗,看着宋明正急不可耐地把那块上海牌手表戴在手腕上炫耀。
宋子美的心,彻底死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徐美娟生下的那个大胖小子,马上就要满月了。
按理说,添了长孙,宋家该大摆流水席庆祝。
可是,宋明捏着兜里那点从王强那儿用女儿半条命换来的两百块钱,愁得头都快掉光了。
这点钱,刨去这阵子买奶粉、买鸡蛋的开销,连摆两桌像样酒席的钱都不够!
“明哥,你愁啥呀?”
张丽华一边给孩子换着尿布,一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满月酒必须得办!而且得大办!”
“你想想,咱们家这阵子倒了多少霉?借着这大孙子的喜气,不仅能冲冲晦气,最关键的,是能收份子钱啊!”
宋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放屁!办酒席不得先垫钱买菜买酒?老子现在去哪弄本钱?”
“你傻呀!”
张丽华压低了声音,凑到宋明耳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厚颜无耻的冷笑。
“咱们没钱,可省城那位有啊!”
“陈秋萍现在可是江都鼎鼎有名的大老板!这孩子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她亲孙子!”
“她就算再恨咱们,这大孙子的满月酒,她这当亲奶奶的能不掏腰包?”
宋明一愣,连连摇头。
“拉倒吧!上次我妈去江都闹,被她一盆猪下水泼了回来!她能给咱们出钱?”
“那能一样吗!”
张丽华振振有词地分析。
“上次是你妈去要饭!这次是给大孙子办满月!越是有钱的大老板,越是在乎脸面!”
“你让建国去跑一趟,不用进门,就把这大红请柬往她那酒楼的柜台上一拍!”
“当着那么多省城客人的面,她要是一毛不拔,别人怎么看她?”
“她为了这面子,指缝里随便漏出个千儿八百的,都够咱们在县城最好的馆子里摆上十桌了!”
宋明听着这番极其不要脸,却又充满诱惑力的逻辑,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对啊!
陈秋萍最要面子!
她就算不来,这礼金肯定少不了!
……
两天后。
江都,朝阳大酒楼。
前台收银的张立秋,看着桌子上那张用廉价红纸写着“宋军山与徐美娟之子满月志禧”的粗糙请柬,恶心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老板,这宋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张立秋拿着请柬走到后院,递给正在看账本的陈秋萍。
“那个宋建国,刚才跟个做贼的似的,把请柬往台子上一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记得送大红包,扭头就跑了!”
“这是想拿面子绑架您,把您当冤大头宰呢!”
陈秋萍接过那张红纸,连看都没翻开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