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萍脚步一顿,和许嘉对视了一眼。
周鼎山也在这里?
两人快步走上二楼,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外。
虚掩的门缝里。
周鼎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掉皮的真皮沙上,手里夹着雪茄。
前几天被气晕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但眼底的阴毒却更甚了。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头花白、穿着打补丁中山装的干瘦老头。
正是红星酿造厂的厂长,林卫国。
“林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鼎山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你们厂已经连着三个月不出工资了!”
“我出五万块钱!买断你们红星酿造厂十年的经营权!”
“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拿什么乔?”
林卫国气得浑身抖,指着周鼎山的鼻子。
“五万块?你当打叫花子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望江阁的底细!”
“你们为了压缩成本,全用那种化学勾兑的劣质酱油糊弄老百姓!”
“你要是承包了我们厂,肯定会把我们传承百年的古法酵工艺全毁了!”
周鼎山眼角猛地一抽,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恶狠狠地威胁。
“林卫国,我告诉你。”
“在江都,除了我周鼎山,没人敢接你这个烂摊子!”
“你要是不签这份合同。”
“明天我就让供销社掐断你们最后的销路!让你们全厂职工去喝西北风!”
林卫国脸色惨白。
他看着窗外那些眼巴巴等着工资糊口的工人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这传承了百年的手艺,真的要断送在他手里了吗?
“五万块就想买断江都百年老字号的招牌?”
“周会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南京路都听见了。”
一道清冷、满含讥讽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砰”的一声。
办公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干脆利落地推开。
陈秋萍穿着一身深色呢子大衣,带着许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周鼎山听到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猛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