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刚满半月,这座三层高、飞檐翘角的仿古酒楼,俨然成了整个省城餐饮界风头最盛的“销金窟”。
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二楼雅座一桌难求,三楼的几间顶级包厢,更是排到了一个月后。
每天傍晚,停在酒楼门口的黑色桑塔纳和皇冠轿车能把半条街给堵死。
这泼天的富贵,自然也红了无数人的眼。
下午三点,正是酒楼短暂的休息备料时间。
后厨里,马长生正拿着清点库存的单子,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冷汗把白色的厨师帽都给浸透了。
“陈老板!出大事了!”
马长生一把掀开后厨的门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楼后侧的账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陈秋萍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不紧不慢地核对着这两天的流水账目。
听到马长生的声音,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规矩。”
马长生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但语气依然焦急。
“老板,咱们被断供了!”
马长生将手里的单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城东水产市场的金老板,原本说好今天下午送五十斤极品大干鲍和海参过来,结果刚才来电话,说没货了,连定金都退回来了!”
“还有城南肉联厂的王大户,咱们每天雷打不动要的三十斤极品里脊肉、黑猪排骨,他也说以后不送了!”
“我托人去市面上打听了一圈,所有稍微上点档次的海鲜、高档肉类、甚至好一点的有机蔬菜,只要听说是咱们‘朝阳大酒楼’去采买,全都不卖!”
马长生越说声音越抖。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家定位于高端食客的大酒楼,要是连海参鲍鱼这种镇场子的硬菜都拿不出来,今晚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们,能直接把他们的招牌给砸了!
陈秋萍放下手中的钢笔,将账本合上,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微微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大堂方向。
“急什么?”
陈秋萍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这么整齐划一的断供,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做局。——客人到了吗?”
马长生一愣:“什么客人?”
话音刚落,大堂里传来张立秋略显局促的通报声:“老板,外面有位自称是‘江都餐饮商会’孙干事的人,说要见您,已经在二楼的‘听雨轩’包厢坐下了。”
马长生恍然大悟,脸色瞬间煞白。
“江都餐饮商会……是周鼎山!坏了,陈老板,咱们这是惹上地头蛇了!”
在江都餐饮界混过的,没人不知道周鼎山的名字。
他不仅是本地最大酒楼“望江阁”的幕后大老板(也就是之前在厨王争霸赛上输给陈秋萍的赵大的东家),更是江都餐饮商会的会长。
在江都,哪家饭店能开,哪家饭店能拿到好货,全凭周鼎山一句话。
“慌什么。我倒要看看,这江都的水,到底有多深。”
陈秋萍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剪裁得体的暗色西装,迈着平稳的步子,朝二楼走去。
……
二楼,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