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大漠翰,问道,“漠翰,你近日可曾做惹怒大乾的事?”
“我没有!”大漠翰似乎被踩到痛处,顿时暴跳如雷,“我何曾主动招惹是非!明明是大乾可以刁难!”
“没有便好。漠翰,我知你不愿渤海久居于人下,仰人鼻息。只是,大乾势大,当初高骊何等强盛,最终还不是被大乾铁骑踏平。今我渤海国力远不如昔日高骊,周边又有强敌环伺,根本无力与大乾抗衡。况且,大乾与我渤海本有盟约,若贸然与大乾交恶,便是背信弃义,将陷我渤海于不义啊!”大彧茂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劝道。
“哼!不过在大乾为质几年,你尽变得如此奴颜婢膝,优柔寡断!”大漠翰满脸不屑,厉声反驳道,“我渤海强盛,未必没有与大乾一争之力。”
“并非我怯懦,而是审时度势。你也看到了,冬狩之时,大乾骑兵军容整齐,军纪严明。此等精锐,大乾不知还有多少。我渤海物产本不如大乾丰盈,人口也比不上大乾,经不起长期战争的消耗。你万不可意气用事,否则,恐怕将渤海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大彧茂皱了皱眉,语气骤然严厉。
“知道知道!我现在人还在大乾的地盘上,还没有傻到自寻死路的地步!”大漠翰撇撇嘴,不耐烦道。
“如此便好。”大彧茂见状,也不再多言,沉声叮嘱道,“早些休息,明日与契丹使团同游大雁塔,务必打起精神,切不可让契丹小瞧了去。”
待送走彧茂,大漠翰眼光闪了闪,看着乌胤仕,一字一句道:“明日,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日,李璋领着契丹语渤海使团同游大雁塔,李嘉懿和卢绥随从。
李嘉懿脸上已不见了昨日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大雁塔乃是我长安第一名胜,无数文人墨客在此题诗留名,乃我大乾的文化宝地,二位大使,请。”李璋抬手示意众人,语气从容,话中裹着藏不住的自豪。
大彧茂望着眼前巍峨的建筑,眼中泛起几分追忆,轻声感叹道“当初在长安宿卫时,我亦在大雁塔下,目睹过新科进士的风采,也曾心生向往。如今,倒是没有这个机缘了。”
“大彧茂王子当初在国子监进学,才名远播,受过不少当世大儒的夸赞,连本王也有所耳闻。如若王子投身大乾可靠,想必能金榜题名!”李璋朗声笑道。。
一旁契丹使团,可堀利带来的人皆是武将出身,对诗文兴致寥寥。他见李璋与大彧茂相谈甚欢,不甘自己被冷落,但因语言不通,不知如何介入,只得转头语气生硬地问李嘉懿:“他们在说些什么?”
李嘉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眸闪过精光,道:“大彧茂王子曾留学大乾,对诗文颇为精通,祁王正因此时,对其赞不绝口。”
可堀利向来心高气傲,崇尚武力,根本瞧不起依附大乾的渤海。闻言,当即鄙夷道:“哼!不过是亡国贱奴之后,苟且偷生之辈,装什么装!”
他并没有收敛声音,脸上也露出挑衅的神色。
渤海众人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奈何语言不通,只能转而看向李嘉懿。
李嘉懿笑道:“夷离堇说,契丹人武力强盛,不似渤海只能在亡国后苟且偷生。”
“契丹蛮夷,一群没开化的野胡,也敢侮辱我渤海,简直欺人太甚!”话音未落,大漠翰便攥紧拳头,怒气冲冲上前,挥拳便朝可堀利打去。
“放肆!我契丹夷离堇也是你这没断奶的娃娃能冒犯的?”一契丹武士上前,与大漠翰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两大使团彻底乱作一团。两边人即便言语不通,谁也听不懂对方的咒骂,却依旧扯着嗓子,用各自的族语吵得面红耳赤,你推我攘,谁也不让谁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李嘉懿在一旁作势劝架,却每次都在使团成员看向他时,将对方的叫骂添油加醋地翻译一番,确保使团能准确理解对方的意思,没多久,两方使团,便从人身攻击,升级为拳脚攻击
“表哥,我就说吧,两族矛盾本就不小,又互相看不上,只要凑一起,稍微挑拨几句,关系就不会好。”李嘉懿间双方打起来,赶忙溜了出来,贼兮兮地对李璋说道。
李璋点点头,朝她拱拱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滑稽又喧闹的斗殴吸引,无人察觉,在一根粗壮的立柱后,两人正死死地的注视着可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