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懿并不回避他的审视,反而对那副使笑了笑。最终,那副使嘴角嗫嚅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那苍鹘翻了几个跟斗,跳上台,拿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对那参军一一顿锤,那魔王抱头鼠窜,样子十分狼狈,和刚刚雄赳赳气昂昂的得意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十分狼狈,看得台下人一阵哄笑。
“好!”那大使拍手叫好。
苍鹘道:“好你个魔王,你当我天庭无人了吗,你怎敢为祸人间!”
那魔王道:“我四处放火闹得百姓人心惶惶。”
苍鹘道:“骗子把戏,无人相信。”
那魔王脸色一变,继续道:“我烧毁圣物,窃取大乾国运。”
苍鹘道:“神佛护法,魔道难。”
那魔王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在台上走了几圈,突然停下,眼睛一亮,道:“我烧我自己,转移大乾天命。”
那苍鹘摇摇头,道:“你这魔王,连火都放不好,还妄想掌控天命,既然你不想活了,我便添一把火,也叫你灰飞烟灭罢。”说着,便摇着手中的扇子做火焰状,朝参军身上招呼。
那参军连滚带爬下台,只留下满堂叫好声。
那大使又转头问李嘉懿:“这是?”
李嘉懿答:“大乾被天命护佑,鬼火烧死了心怀不轨的魔王。”
那大使听罢,也跟着一干人等不停叫好。
一顿酒饭下来,那大使彻底打开话匣子,和卢绥在李嘉懿的调和下聊得十分投机。到后来,二人甚至撇开李嘉懿,即便语言不通,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却也不耽搁二人互相称兄道弟,恨不得当场结拜。
待二人勾肩搭背走出酒楼,副使特意坠在一行人的后面,叫住了李嘉懿:“裴译语。”
李嘉懿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问道:“使者有何贵干?”
副使行礼道:“裴译语,或者,我该叫你昌平公主,如此诓骗我国大使,不知您是何用意?或者说,大乾,是何用意?”
李嘉懿眉眼弯弯,脸上程式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得逞的窃喜,话中却不显,故作疑惑道:“贵国大使性情直率,本公主甚是欣赏,欲与之交好,不可以吗?”
那副使笑道:“大乾有句话,叫‘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公主以交好之名,行诓骗之实,恐怕,不妥吧。”
李嘉懿笑道:“本公主诚心带贵国大使领略长安风物。我大乾,”李嘉懿顿了一下,继续说:“对待诚心的朋友亦报以诚心,何来诓骗一说?”
那大使眼睛转了转,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既如此,那……”
这时,一个帮工拿着一个托盘走上来,那托盘上放着的,正是刚刚那参军穿过的布铠。
李嘉懿将托盘向使者那边推了推,笑道:“听说贵国与邻国的战争中,由于邻国的弓弩更加精良,导致贵国军士折损甚多。这,是我的诚心,大乾,亦另有诚心。不知使者意下如何?”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使,故意在诚心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那副使看了他一眼,脸上带了些惊喜之色,但又很快敛去,思考了一会,沉声道:“大乾乃天命所在,吾等,心悦诚服。”
酒楼另一雅间内,一个相貌平平的人望着李嘉懿走出酒楼的背影,听着楼内“天佑大乾”的议论,面色如常,按在桌上的指尖却微微白。
这人待了一会儿,搁下茶钱,朝人群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