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宗主,这已经都午时了,修仙门那边还没动静,怕不是你们谎报军情。”
偏殿内,宋朝生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汤已经换了三遍,从清晨的碧绿到午时的浅金,颜色淡了,味道也淡了,但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焦躁。
说话的是炼器宗的一位长老,姓陈,名远山,炼虚初期修为,脾气和铸器炉里的烈火一样滚烫。
他从清晨等到午时,连个修仙盟的影子都没看到,耐性早已耗尽了。
茶杯往桌上一搁,出一声脆响,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小块桌面。
“欲宗的情报到底准不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干等,若是虚惊一场,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偏殿内安静了一瞬。
陈远山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溅起的水花落在每个人心上,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几个原本闭目养神的宗门代表睁开眼,目光在宋朝生和赵惊昼之间来回转,没人开口,但那沉默本身就带着分量。
楚安芷坐在下手,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内每个人听清:“陈长老稍安勿躁。修仙盟行事向来谨慎,拖到午时未动,未必是坏事。”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清冷,像是山间不急不缓的溪流,任你石子砸进去,也只荡几圈便归于平静,末了又补一句,“再等等。”
陈远山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云孤鸿先开了口:“急什么?打仗又不是赶集,迟一两个时辰就收摊了?陈长老若是有事,不妨先回去,散修盟不缺这一把刀。”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
陈远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出一声刺耳的摩擦。他瞪向云孤鸿,云孤鸿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长老。”赵惊昼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偏殿内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陈远山转头看向她,赵惊昼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法杖搁在身侧,指尖轻轻点着杖身,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欲宗没有谎报军情的习惯,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您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带着炼器宗的人离开,我赵惊昼绝不拦着。”
陈远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真的掀桌子走人。
炼器宗虽然实力不弱,但在修仙盟的地盘上也是如履薄冰。
这次来欲宗,本就是赌一把,赌赢了,炼器宗日后在问道盟里能有一席之地;赌输了……他没敢想。
“陈长老,喝茶。”
宋朝生的声音不急不缓,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打了个旋儿,热气袅袅升起。
陈远山低头看着那杯茶,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汤烫得他龇了龇牙,却什么都没说,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偏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茶盏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楚安芷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杯中那片沉浮的茶叶上。
已经午时了,修仙盟那边确实安静得不正常。
难道修仙盟这次不搞偷袭,而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罪名光明正大的来‘讨伐’欲宗?
不过,那又如何。
楚安芷冷笑
若是‘讨伐’,在座的这些人可就会成为修仙盟‘讨伐’欲宗的证人。
楚安芷的猜测很快变成了现实。
日头正好,阳光如金辉洒在大地,就如正义之士降临人间,讨伐邪恶。